第125节 有百利而无一害
侯志勇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进一步深挖谭海青的身份,动用了不少非常规手段,愕然发现他的叔父是四海集团的大股东谭正华。谭正华是商界的传奇人物,二十年前,当所有人都认为四海集团遇到无法克服的障碍,没什麽上升空间,纷纷考虑减持套现,他反其道而行之,倾家荡产投资四海集团,遭遇连续三年的低潮,股价腰斩,亏损严重。
结果谁都没有料到,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四海集团插上二度腾飞的翅膀,高原上起高峰,谭正华摇身一变,成为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身价一下子翻了好几倍,失去的一切都赢了回来。不过谭正华有自知之明,止步于当一个「投资者」,从不插手四海集团的运营,「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老老实实吃红利,在集团内部的存在感很低。
谭正华大获成功后,在北直市搞了个「私人会所」,别出心裁建在一处人防工事里,长袖善舞,结交政商两届的头面人物,寻找下一轮投资的风口。据小道消息说,这些年谭正华跟二处的「少剑波」走得很近,往来日渐紧密,这次授意侄儿退出四海集团,创建林海科技有限公司,跟「少剑波」脱不开干系。
「少剑波」,司马,谭正华,谭海青,连起一条灰色的利益链,「蛊师」放下身段,与资本「同流合污」,厚颜无耻,挖蛊虫研究所的墙角,主动跟军方做生意……侯志勇算是想通了,他们早就揪住了顾金波和罗乙的小辫子,装作不知道,通过他们传递情报,跟军方建立起联系……不是他落伍了,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不过就事论事,开这麽个口子有百利而无一害,侯志勇乐见其成,只要能源源不断弄到蛊虫,跟谁做生意不是做呢?军方和黑暗世界的「草鬼人」是敌我矛盾,和蛊虫研究所的「蠹虫」是人民内部矛盾,肉烂在锅里,总比「资敌」来得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侯志勇那边迟迟没有回音,司马也不着急,1800万对军方来说是个小数目,关键是下定决心,放下前嫌,趟一条新路出来。这不是容易的事,从保持沟通,试探底线,到建立起码的信任,任重而道远,司马主动出面缩短这一进程,他希望侯志勇也能充分发挥作用,及早解决蛊虫研究所的资金缺口。
寒假临近尾声,沈逸禾也从长洲回到北直,她本来想早点动身,结果父亲身体出了状况,轻微脑溢血,左腿有点麻,走路提不起来,在医院住了一个多礼拜,幸好没留下什麽后遗症。经过这番折腾,沈舟一下子老了很多,像雄鹰折了翅膀,在女儿跟前不再「强硬」,心灰意懒,沉默寡言。
人总要经历这一遭的,以沈舟的年龄来看稍微早了点,不过早醒悟也是好事,不如意和不完美才是生命的常态,我们迟早要跟子女和解,跟自己和解,跟这个世界和解,带着执念进火葬场,并不会多烧点灰出来。
司马去火车站接沈逸禾,把她带回自己的出租房,开学前小住几天。久别重逢,沈逸禾兴奋而冲动,投入他怀里主动求欢,司马分心两用,藉机检查她的身体。蛊虫发育正常,精血稍有亏损,不过有「大蜜丸」支撑,问题不是太大,调养一阵就能恢复过来。「隼击蛊」极其霸道,幼虫对精血的索取贪得无厌,「大蜜丸」只能解一时之急,药补不如食补,从长远考虑,最好能提供营养均衡的高质量伙食。
蛊虫研究所的食堂管理松散,漏得像筛子,以他目前的身份,随便找个名目,塞个把人进去轻而易举,但沈逸禾太过显眼,司马暂时还不想暴露她,心中颇有些踌躇。他深深觉得自己的权力还不够大,有种四处掣肘的无力感,如果只是他一个,有组织可依靠,利大于弊,忍忍也就过了,如今多出边釜和沈逸禾,须得独立出去,才能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权衡再三,司马决定找鹿呦呦谈谈,想办法给沈逸禾开后门,在北直外国语大学运动队的小食堂搭个伙,弥补精血亏空,节省点「大蜜丸」的消耗。按说「王不见王」,两个情人应该避免彼此碰面,装作不知道对双方都好,司马不管这些,打电话约鹿呦呦出来,领着沈逸禾去彼得罗夫咖啡馆,跟她见了一面。
这是沈逸禾第一次见到鹿呦呦,她个子高挑,体态健美,像非洲大草原上的猎豹,普通人的「英姿飒爽」遇上运动员的「英姿飒爽」,相形见绌,沈逸禾不禁有些失落。鹿呦呦也上下打量着沈逸禾,不无惊艳,小姑娘乾乾净净,清清爽爽,妆化得恰到好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比自己强多了。化妆是门「技术活」,她天生缺了根筋,怎麽都学不好。
鹿呦呦猜到二人的关系不简单,但她并没有嫉妒之心,客客气气跟沈逸禾攀谈了几句,觉得她开朗大方,很好相处。司马说起沈逸禾因为遗传问题,基础代谢率高,营养吸收率低,需要补充有营养的伙食,北直理工大学离北直外国语大学不远,他托鹿呦呦帮个忙,给沈逸禾办张卡,让她去运动员小食堂搭夥吃饭。
鹿呦呦想了想,按规定小食堂只向运动队开放,不过塞个人进去并不费事,最多打个招呼,额外冲点钱办张临时卡,于是她笑着答应下来,跟沈逸禾交换了手机号,约好下次去北直外国语大学办下手续,顺便尝尝小食堂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