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 今夜做梦也会笑
沈舟揉着手腕,他不知道女儿力气这麽大,一时竟为之语塞。他上下打量着沈逸禾,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女儿长大了,自说自话找了个男朋友,偷偷开房同居,还拉上「闺蜜」说谎欺骗他!父权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怒气再度涌起,但看到手腕上三条红紫的伤痕,一碰就疼,顿时被浇了一头冷水。
二人默默走在夜色朦胧的街道上,沈舟很难过,沈逸禾是他的女儿,女儿找男朋友,有义务向他汇报,而不是「先斩后奏」,作为父亲,他也有权力过问,提供宝贵的人生经验,指导她,为她把把关。然而事态已经失控,女儿像脱缰的野马,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沈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这是继老婆跟野男人私奔后的第二次背叛,打击是如此沉重,令他喘不过气来。
沈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对司马的印象极差,玩弄了女儿不说,毫无愧疚之心,态度嚣张,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样的女婿他绝不接受!但沈逸禾鬼迷心窍,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对他动手,沈舟也觉得束手无策。沉默片刻,他勉强按下胸中愤懑,主动开口问起女儿的男朋友。
转到北直体育大学混毕业证书的事不能提,沈逸禾想了想,挑挑拣拣半真半假说了几句,他叫司马,高中跟自己同届,当年长洲中学的文科状元,在北直外国语大学英语系念书,工作有了着落,基本确定留在北直,具体单位还没定,肯定能解决编制……这些说辞并不能让沈舟完全满意,不过大学毕业留在北直,解决户口和编制两大难题,勉强还说得过去。
回到家里,沈舟翻箱倒柜找出「红花油」,沈逸禾这才注意到父亲手腕上的挫伤,暗暗吃惊。司马提醒过她,蛊虫与宿主精血相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手上很容易没轻重,这段时间一定注意收着点,不要招惹是非。沈逸禾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觉得体内充满了力量,有些不受控制。「隼击蛊」的品质很高,才刚孵化就反哺宿主,沈逸禾不再是柔弱的小女人,身体的各项指标接近于成年男性,适应这一改变需要时间。
沈舟拿「红花油」擦手腕,显然是做给她看的,沈逸禾并不打算接这个茬,当做没看见,进厨房煮了一碗面条,夹些剩菜当「浇头」,端给父亲当晚饭。沈舟从中午饿到晚上,早已饥肠辘辘,大口大口吃着面条,忽然意识到女儿只煮了一碗,正打算说些什麽,顿了顿又把话咽回去。那个司马很有钱吧,五星级宾馆的客房,一晚上千,还是在年头上,说开就开,女儿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哪里还看得上一碗面条!
沈家父女的矛盾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暂时搁置,鹿家父女的矛盾却愈演愈烈,不可收拾,鹿沅愤而出走,三更半夜不回来,手机关机,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鹿平安走投无路,只能给邓尉打了个电话,拜托他查一下女儿的行踪。邓尉有点「妻管严」,接到电话时正在陪老婆看电视,听着她唠叨这唠叨那,该气愤就气愤,该附和就附和,一切顺着她的情绪来。
因为工作的关系,邓尉处理过不少轰轰烈烈的男女惨剧,争风吃醋,撒泼骂街,扯头发扒光腚,揍得鼻青脸肿,这些还是小事,最离谱的是女的把男的那话儿一口咬断吞下肚,重伤二级。同样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从不相信「爱情」,谈朋友结婚生小孩只为满足父母的执念,顺着老婆也不是出于「愧疚」,只是嫌麻烦,趋利避害,不去捅马蜂窝。
电话里鹿平安罗里罗嗦,不尽不实,邓尉耐着性子听完,答应去单位帮他查一下。老婆很不满意,过年不好好在家待着,尽男人的义务,一个电话就叫出去加班,像不像话!邓尉不等她情绪上头,抢先说是鹿平安的女儿离家出走,托他找一找,老婆顿时熄了火,嘟囔着叫他早去早回。事实上鹿平安是她娘家面上的亲戚,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过不少忙,也难得麻烦她丈夫,没理由推脱。
邓尉赶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定定心心泡好茶,还没来得及坐定,就收到司马的简讯。不长的几句话,言简意赅,透着几分客套和疏离,说这次感谢他帮忙,他明天中午动身回北直,以后有机会再聚。得,前脚提醒他这几天开着手机,随时保持联系,后脚就拍拍屁股走路了!邓尉不知道吴队长知不知道,把司马的简讯转发过去,搁下手机不再关心。
他登进警务系统,先查了查司马,东苑宾馆的开房记录还在,同住人是沈逸禾,从年前到年后,一直没有退房。他见过鹿沅,也见过沈逸禾,她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关系亲密的「闺蜜」,经常约了出去逛街,路上碰到过一两次。两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令人赏心悦目,结果发生了「二女争夫」的狗血剧情,虽然鹿平安遮遮掩掩没说实话,但这种事欲盖弥彰,何况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资深刑警!
邓尉慢悠悠喝了口茶,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挺羡慕司马的,年轻,高大,健康,长了一副好皮囊,两个小女朋友围着他转,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他要有这麽个儿子……不,他要有这样的人生,今夜做梦也会笑!
邓尉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接着查了查鹿沅,随即放下心来,鹿沅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半个小时前进站登车,已经离开了长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