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是,好人(1/2)
从前我把他归结为坏狗腿,连裴少府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就在云梦泽客舍刺杀那回,为引出幕后指使的真凶,不也还将我活生生地往马车里丢,往蒲草地里丢,拾起酒囊就往我口中粗暴地灌麽。
从前的坏狗腿是板上钉钉,没什麽可辩驳的。
可他这数回忙,原也都是不必帮的。
我既是要犯,他还愿意留个情面,袒护一回,不管是不是萧铎的意思,我都受了关长风的好。
东虢虎半伏马上,眯起了眼打量,片刻嗤笑起来,「关长风,你一再阻拦,莫不是动了什麽不该……...」
金文铭以「帝」字的青铜长剑在关长风背上斜斜插着,鞘环处的角兽在风雪里朝着四面八方晃荡,那质黑幽光的帝乙剑在风雪里映出冰冷的光,背着帝乙剑的人道,「我只贪图那万金罢了。」
是啊,万金谁不贪图?
我若有了万金,都可以招兵买马了。
可万金是我自己。
这是最可悲的事。
君子论迹不论心,贪图万金是人之常情,也不都是坏人。
东虢虎冷笑一声,「稷昭昭,上车吧,再装模作样的,本公子可就要把你绑在马屁股后头,一路拖回江陵去了。」
我稷昭昭是不会被东虢竖子看扁的,强行起身,拖着肿胀的膝骨,一瘸一拐地要攀上马车。
自在长岭镇遇见大表哥,我被养得很好,进进出出皆有大表哥抱着,医官说我很年轻,再养一两个月,摔裂的骨头也就能长好了。这还是天冷,若是春天,好得更快呢。
我恨啊,恨自己这条不争气的腿,实在是拖不动,也攀不上去了。
小黑莲的手段和力气,皆已经用竭了。
眼泪在我眸里隐隐打着转儿,可我没有哭,也没有叫它们滚下来。
脆弱是留给自己人,不是给外人看的。
忽而有人托了我一把,将我托上了马车,我忍着膝骨的剧痛往回看去,关长风已将我的大氅丢了进来,「姑娘关好车门,就走了。」
楚地竟也有这麽冷的风雪啊,把我的脸颊双耳冻得生疼,冻得我贝齿打颤,也把周身都冻得发抖,瑟瑟抖个不停。
可掩了车门,盖了大氅,终究算好过了一些。
因而我怎会不感念关长风的好。
这一路被押解着往江陵去,楚地的山路颠得人浑身酸疼,可再没有大表哥在,可以使我偎着他温热的胸膛,枕着他的一双腿。
双腕间的麻绳捆得并不算紧,膝头已经肿得老高,我在车中蜷着,不敢动弹。
我想到了那个梦。
就在世外客舍出逃前的片刻,我梦见被五花大绑,送去公子萧铎面前,这个噩梦曾使我骇出了一身冷汗。
是人天生警觉,能做出预示的梦来,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也并不知道。
昏昏沉沉的,不知在山间颠了多久,有一回中途歇脚,东虢虎伺机靠近,被前室的人拦了下来,「虢公子,止步。」
这才知道,原来赶车的人就是关长风,那麽连歇脚的工夫,他也一直在马车前室守着麽?
东虢虎气恼,「本公子要给昭昭送口吃的,你岂敢拦!」
关长风没有抬头,只是坐在门口,「我只知道替公子守着,旁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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