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又怎麽了?(1/2)
苏闯蹲在炕沿上。
底下坐着七八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岳飞一身玄甲,腰杆笔直,眉头拧成个疙瘩。
赵云银甲纤尘不染,亮银枪靠在手边,眼睛盯着地面。
贾诩还是那身灰布衫,半眯着眼,像在打盹。
李存孝扛着刀,坐在门槛上,咧着嘴,露出白牙。
张辽坐在最靠外的凳子上,腰板挺得比岳飞还直,可手攥着膝盖,骨节发白。
林茹雪站在苏闯身后,素色棉袍裹得严实,手里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抿着,眼睛却扫着屋里每个人。
「都听见了?」
苏闯吐掉瓜子壳,咧嘴笑。
「六万匈奴铁骑,完颜乌骨那老小子亲自带队,奔玉门关来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炸裂的「噼啪」声。
「主公。」
岳飞第一个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
「玉门关守军满打满算,三万。」
「叶清月麾下神威军两万,张将军带走的五百精锐,还剩四千五杂兵。」
「加上关内辅兵丶民夫,撑死三万人。」
他顿了顿。
「匈奴六万铁骑,全是精锐。野战冲阵,玉门关......守不住。」
这话说得直白,像把刀子,捅在每个人心窝上。
赵云抬起头:「除非武帝派援军。」
「援军?」
苏闯乐了,又抓了把瓜子,「子龙,你从京城来北疆,走了多久?」
赵云沉默三息:「一月有馀。」
「那武帝调兵遣将,粮草筹备,再开到北疆,得多久?」
苏闯问。
「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
苏闯点头,「叶清月那娘们,能撑两个月吗?」
没人说话。
答案都清楚——不能。
叶清月是有本事,否则也坐不上四品扬威将军的位置。
可她手底下那帮兵,这些年被她克扣军饷丶以次充好,早就怨声载道。
再加上张辽这一走,军心更散。
六万匈奴铁骑真要猛攻,玉门关最多撑十天。
「所以。」
苏闯拍拍手,站起来,在屋里踱步。
「玉门关破了,匈奴人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望北台。」
他转身,看着屋里众人:「你们说,咱们该怎麽办?」
李存孝第一个嚷:「打呗!来多少杀多少!」
苏闯白他一眼:「杀个屁,六万人,你杀得完?」
李存孝挠挠头:「那......跑?」
「跑哪去?」
张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往南是玉门关,往北是草原,往东是荒漠,往西......还是匈奴人的地盘。」
他抬头,看向苏闯:「主公,咱们没地方跑。」
苏闯咧嘴:「还是文远明白。」
贾诩这时候睁开眼,那双半眯的眼睛里闪着冷光:「主公,其实......有个地方能去。」
「哪?」
「京城。」
贾诩缓缓道。
「您是信国公,奉旨戍边。」
「如今北疆危急,您率部回京勤王,合情合理。」
「武帝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嘉奖。」
屋里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
回京城!
望北台这破地方,要啥没啥,留下来等死吗?
「主公,」岳飞抱拳,「贾先生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云也点头:「云愿护主公回京。」
张辽没说话,可眼神里也写着赞同。
苏闯看着他们,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回京?」
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说笑话。
「我爹死在北疆,我娘死在京城。」
「仇人一个在北疆,一个在京城。」
「你们让我回哪去?」
屋里又静下来。
苏闯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六年前,我爹战死落凤坡。军报上写的是『中伏身亡』。」
他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我查了六年,查出来什麽?」
「布防图是被人卖的。」
「卖图的人,在兵部。」
「兵部谁最大?岳展鹏。」
他顿了顿。
「岳展鹏的儿子岳鑫阳,现在在玉门关,跟叶清月那贱人勾搭成奸,想弄死我。」
「你们说,这仇,我该找谁报?」
没人说话。
苏闯转身,看着屋里众人。
脸上那副混不吝的笑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娘死的时候,七窍流血,指甲全是黑的。」
「太医说是急症,可我娘身体一向很好。」
「后来我验过药渣......里头有断肠草。」
「叶家送来的丫鬟,第二天就投井了,怀里揣着二十两银子。」
他咧嘴,那笑又冷又瘮人。
「二十两,一条人命。」
「叶清月当年跟我定亲,图的是我爹的爵位,图的是苏家的兵权。」
「我爹死了,我娘死了,她觉得我没用了,就当众退婚,逼我让爵。」
「现在我在北疆站稳脚跟,她又想借匈奴的刀杀我。」
苏闯走回炕边,一屁股坐下。
「你们让我回京?」
「回京干什麽?」
「等着她哪天再给我下毒?」
「等着岳展鹏在朝中给我穿小鞋?」
他摇头。
「老子不走。」
「这望北台,这北疆,老子站定了。」
「叶清月想弄死我,匈奴人想弄死我,那就来。」
「看看谁先死。」
话音落下,土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岳飞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没说出来。
赵云握紧亮银枪,眼神坚定。
张辽眼圈发红,重重点头。
李存孝咧着嘴笑:「主公说不走,那就不走!俺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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