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当年(2/2)
沈修礼看着这装傻充愣的老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郝大夫面色如常。
只是垂着眼品着自己带的茶,将那黄色的茶汤喝得啧啧作响。
憨憨傻傻的老实样。
沈修礼沉吟了片刻。
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
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抬手将那些帐本都丢了进去。
喝茶的手微微顿时,郝大夫伸长了脖子盯着他,显然没反应过来沈修礼要做什麽。
沈修礼突然笑了笑,若无其事掏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摺子的火光立刻重新燃起。
原本还装傻充愣的老人,鬓角的皱眉都舒展开了,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连茶壶里的水浇在身上都顾不上了,直伸长了手连连惊呼:「沈将军,你要做什麽?」
沈修礼玩味一笑,头也不回将火摺子丢了出去,跳跃的光火刚好落进了铜盆里,将里面帐簿的纸张引燃起了火。
「哎呀,哎呀,烧起来了,哎呀哎,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郝大夫原本以为他虚张声势,没想到沈修礼当真敢点。
急忙上前就要扑灭那火。
十五迈了一步,如黑熊一样的身躯伫立在那,如同拦路大山,断绝他靠近的任何可能。
「您留步。」
果断的喝令声从头顶飘来。
郝大夫颤颤巍巍抬头,直接指向沈修礼,吹胡子瞪眼睛的,丝毫看不出刚才品茶时的闲适。
「你疯了!那帐薄可是真的,少了一本帐后头的都对不上,我看你怎麽还怎麽查京城宋家商号的事!」
「郝大夫这麽快就想起来了?」
沈修礼摸着下巴。
他原本就眼瞳漆黑,睫毛卷长。
这麽沉默盯着人如同展开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竟将心虚的郝大夫盯得脸色煞白。
一种惊恐的眼神瞪他,活像见鬼了一样。
这话是前些日子,半夜和小妾在被窝里说的话,沈修礼竟然都知道了。
原来不止是他们也有人监视沈修礼,沈修礼也早早在他身边安排了人。
那这些日子,都是演给他看的?
「若是三天还想不起当年的事,那就是你的大祸临头了。有句话您说得不错。」
「什麽?」
郝大夫捧着烧完的黑灰,怔楞地转头。
沈修礼贴在他耳边狂妄地笑着:「这里的景致实在特别,我就听您的多留些日子,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顿了顿,沈修礼用手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笑:「还有,你们记下发道摺子在府衙那儿,这帐簿年久沾染了桐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无火自燃,点了郝大夫的药箱子。」
郝大夫连连喘着气,强撑着不安继续争辩:「你!你这是威胁!老夫好端端在您面前,哪里烧死了?」
沈修礼长指微曲,弹了弹袖口上沾染的黑灰,轻笑道:「这是自然,您此时自然好好活着,可俗话说,医者仁心,您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随从面无表情补充道:「郝大夫放心。我家主子字还是很大气好看的。」
「土匪!活土匪!」
郝大夫的太阳穴上都暴着青筋。
指着这对阎王主仆连话都说不出了。
突然他瞪大眼睛望着突然弯腰的人,「将军何必行这般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