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宋风流(2/2)
苏轼已有七分醉意,被众人推到场中央。
他摇摇晃晃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放声大笑:
「诸位想听诗?诗太雅,不过瘾。今日我苏轼——唱一曲!」
说罢,他抓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一脚踏上桌案,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谪仙人」。
他开始唱自创的《大宋气象歌》:
「黄河水,长江浪,万里山河气象昂!」
「读书人,笔如枪,指点江山论短长!」
「庙堂高,江湖远,但凭胸中浩气长!」
「大宋朝,文脉盛,吾辈风流正当狂!」
词句不算精致,但胜在气势磅礴丶酣畅淋漓。
满座皆惊。有人蹙眉觉得太狂,有人击掌叫好,有人哈哈大笑。
欧阳修抚须大笑:「好一个『吾辈风流正当狂』!子瞻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苏轼唱罢,跳下桌案,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曾巩在旁边扶额:「师兄,你能不能稳重点……」
苏辙默默给他倒了杯茶:「醒醒酒吧。」
苏轼嘿嘿一笑:「痛快!」
江临在旁边看着,嘴角微扬,轻轻抿了一口酒。
这才是大宋该有的样子。鲜活丶肆意丶才气纵横。
不拘一格,不被束缚。
欧阳修举起酒杯,朗声道:「好!今日难得聚首,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响应,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开始弹琴,有人开始挥毫泼墨。
苏轼乾脆脱了鞋,光着脚丫子在亭子里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琢磨什麽新词。
曾巩依然稳如泰山,埋头对付着一盘卤肉,偶尔抬头看看热闹,又继续吃。
江临被几个学士拉着,让他也作一首。
他想了想,笑道:「既然今日雅集,那我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缓缓开口:
「醉翁亭上聚群贤,诗酒风流各擅长。莫道文章须拘谨,大宋气象在放狂。」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欧阳修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一个『大宋气象在放狂』!」他击掌赞叹,「江先生,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范镇也点头:「这句诗,有气魄。」
王珪更是直接举杯:「江先生果然不凡!来,我敬你一杯!」
众人推杯换盏,这一顿酒,直喝到月上中天。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亭外的树影婆娑,亭内的烛火摇曳。
文人墨客三三两两,或吟诗作对,或抚琴弄墨,或高谈阔论,或开怀畅饮。
整个醉翁亭,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江临靠在柱子上,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大宋的文人,确实有他们独特的魅力。
不是后世那种循规蹈矩丶小心翼翼的酸腐气,而是一种真正的风骨和洒脱。
敢想丶敢说丶敢做。
有傲骨,也有温度。
……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中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
这一嗓子,把原本有些醉意的众人都喊醒了一半。
丝竹声戛然而止。
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欧阳公好雅兴啊,在这里大宴宾客,怎麽也不邀请老夫?」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老者,六十来岁,穿着一丝不苟的官服,面容刻板得像块花岗岩,那双三角眼正阴鸷地扫视全场。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太学博士,一个个鼻孔朝天,来者不善。
原本热闹的醉翁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江临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贯懒散的笑容,淡淡地看着刘敞:
「刘祭酒,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
「站着说话,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