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会试第三场·策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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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乎仁,不失为君子;过乎义,则流而入于忍人。故仁可过也,义不可过也。」

    这段话就是说:宁可仁慈过头,也不能正义过头。仁慈过头是君子,正义过头就是残忍。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轼看着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了江临在润州对他竖起的大拇指。

    「欧阳大人。」

    苏轼吹乾墨迹,嘿嘿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少年的狡黠,「这『尧杀皋陶』的故事,您要是没读过,可别怪自己书读得少啊。毕竟……这是我刚『发明』的历史。」

    与此同时,考场的另一端。

    曾巩的卷子依旧稳如泰山。他没有苏轼那种「造假」的胆量,但他有扎实到恐怖的功底。

    他从制度建设的角度,论述了如何建立一套「宽严相济」的司法体系。他的文章结构严谨得像是一座防御森严的堡垒,每一句论述都有法理依据,滴水不漏。

    而苏辙,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从百姓疾苦出发,写道:「法者,天下之公器,非一家之私刑。」

    他的文笔犀利,直指时弊,痛陈当今吏治中「深文周纳」(罗织罪名)的酷吏作风,呼吁朝廷要以「仁」为本,不要让法律成为残害百姓的工具。

    这一场,经世书院的三人,没拼经济,没拼辞藻。

    他们拼的是——格局。

    当其他考生还在纠结「这个字怎麽写才显得高深」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讨论「法律的本质」和「人性的光辉」了。

    ……

    日落西山,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

    苏轼走出号舍,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苏兄!」

    旁边一个认识他的考生凑过来,苦着脸问道,「这『刑赏』之题太难了,我引了《唐律疏议》里的三条,不知道够不够。苏兄你引了什麽?」

    苏轼眨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

    「我引了尧帝和皋陶的对话。」

    「啊?」那考生一愣,「尧帝和皋陶有过这对话?出自何典?」

    苏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想当然耳。」

    说完,他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那个考生在风中凌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假书。

    回到高升客栈,三人聚在房间里。

    「哥,你真编了?」苏辙虽然知道计划,但还是有点心惊肉跳,「万一欧阳大人较真去查书怎麽办?」

    「查?」

    苏轼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地说道,「先生说了,欧阳修是君子。君子读文章,读的是气象。只要气象到了,典故出处反而是次要的。」

    「再说了。」

    苏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连主考官都不知道这个典故,那只能说明——这个典故太偏僻丶太高深了。他只会觉得自己孤陋寡闻,绝不会想到是一个考生在考场上现编的。」

    曾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苦笑着摇头:

    「子瞻啊子瞻,也就是你敢这麽玩。换了我,打死也不敢在会试上『造假』。」

    「这就叫天赋。」

    苏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江临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先生这一招『无中生有』,确实是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接下来,就看阅卷房里,能不能唱出这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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