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拒绝(1/2)
夜色如墨,书房内的烛火却跳动得欢快。
江临提着笔,对着面前铺开的奏摺纸发呆。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用最委婉丶最高大上的语言,表达出「老子懒得动,不想去上班」这个核心思想。
旁边站着的苏轼,正紧张地搓着手,时不时偷瞄一眼那张空白的奏摺。
「先生,您真不打算去?」
苏轼咽了口唾沫,「那可是汴京啊!樊楼的酒,御街的灯,还有……还有官家亲自召见,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江临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摇了摇头。
「子瞻啊,你只看到了汴京的繁华,没看到汴京的坑。」
江临蘸了蘸墨,终于落笔。
「做官有什麽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好了是本分,干得不好还要被御史台那帮喷子骂得狗血淋头。」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龙飞凤舞的行楷。
内容却是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悲壮:
「草民江临,叩谢天恩。然草民才疏学浅,性情疏懒,恐难当大任。」
「且草民以为,大宋不缺一介冗官,却缺百年树人之师。」
「臣若入朝,不过多一平庸僚属,于国无益;臣若在野,潜心教化,或许十年之后,能为陛下送去十个丶百个治世能臣。」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临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看,这就叫格局。」
江临把奏摺递给苏轼,「拿去给知府大人,让他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苏轼捧着奏摺,读了一遍,只觉得头皮发麻。
拒绝皇帝还能说得这麽大义凛然?
把「不想当官」说成「为了给国家培养人才」,这境界,简直比润州的城墙还高!
「先生……」苏轼一脸崇拜,「学生这就去!要是知府大人不敢送,我就说是欧阳修大人特意交代的!」
……
三日后,汴京。
垂拱殿的早朝,气氛比往常要压抑得多。
一份来自江南的奏摺,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御史台的知杂御史手里拿着那份奏摺,气得胡子都在抖,唾沫星子喷了前排官员一后脑勺。
「陛下!这江临不过一介布衣,仗着有点才名,竟然敢抗旨不遵?」
御史越说越激动,甚至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陛下天恩浩荡,召他入京,他非但不感激涕零,还说什麽『大宋不缺一冗官』?这是在讥讽朝中诸公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吗?」
「臣请旨!治此人大不敬之罪,抓回京师问斩,以儆效尤!」
大殿内,一片附和之声。
在大宋,读书人想做官都想疯了。多少人为了一个七品县令的帽子,能把头发熬白。
现在倒好,皇帝亲自发offer,这小子竟然给拒了?还拒得这麽理直气壮?这不是打全天下读书人的脸吗?
龙椅之上。
宋仁宗赵祯并没有像御史们预期的那样勃然大怒。
相反,他手里拿着那份奏摺,反覆看了两遍,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众爱卿,稍安勿躁。」
仁宗摆了摆手,声音温和,「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嘛。强扭的瓜不甜,朕总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当官吧?」
「陛下!这是藉口!」
御史不依不饶,「他这是待价而沽!是藐视君威!」
仁宗忍不住笑出了声:「待价而沽?朕看未必。」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欧阳修。
「欧阳爱卿,你见过此人。你说说,他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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