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论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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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梧桐树叶枯黄凋零,晚风吹过,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古人悲秋,多是伤春悲秋的小儿女姿态。」

    欧阳修目光灼灼,「听闻江先生才高八斗,今日老夫便以这『秋声』为题,请先生作赋一篇。如何?」

    苏轼在旁边一听,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作赋?让先生作赋?

    欧阳修这老头是不是不知道,自家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拿来主义」……哦不,是「梦中得句」?

    江临却笑了。

    他看着欧阳修,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同情。

    历史上,这《秋声赋》本来就是欧阳修自己写的,而且就在几年后。现在让他提前把这文章写出来,拍在原作者脸上,这算不算是一种由于时空悖论产生的「降维打击」?

    「既然大人有命,草民敢不从命?」

    江临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

    「研墨。」

    苏轼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熟练地磨墨铺纸。

    欧阳修背着手站在一旁,他是当今文坛盟主,眼光极高。他倒要看看,这个把「太学体」贬得一文不值的年轻人,到底能写出什麽样的文章。

    江临提笔,饱蘸浓墨。

    他闭上眼,酝酿了片刻情绪。

    窗外风声呼啸,似乎在为这一刻伴奏。

    笔落,墨晕。

    第一句,便是石破天惊——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

    站在旁边的欧阳修,看到开头「欧阳子」三个字时,愣了一下。

    这……这是以我的视角写的?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但他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欧阳修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段描写声音的文字,简直神了!从细微的「淅沥」到宏大的「奔腾」,再到具体的「金铁皆鸣」丶「衔枚疾走」。

    这哪里是在写风声?这分明是在写千军万马!

    这种画面感,这种气势,这种对文字的驾驭能力……

    欧阳修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一股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江临笔下的那些「神灵」。

    而江临笔走龙蛇,完全没有停顿。

    他写到了秋的肃杀,写到了草木的凋零,最后笔锋一转,直指人心——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当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掷笔于案时。

    讲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应和。

    欧阳修呆呆地看着那张墨迹未乾的宣纸,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

    过了良久。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

    欧阳修喃喃念着这两句,眼眶竟然红了。

    这写的哪里是秋天?这写的分明是他自己啊!是他这半生宦海沉浮丶心力交瘁的真实写照!

    「神作……这是神作啊!」

    欧阳修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淡然(其实是在装逼)的江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先生……」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苏轼和书童都吓得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整理衣冠,对着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江临,深深一拜,腰弯到了底。

    「此文一出,世间再无写秋之作。」

    「欧阳修……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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