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尽深渊4(2/2)
「魔帝大人……您老人家来得可真快……再晚半步……咳咳……晚辈就得去血神教的墓地，跟历代教主作伴了……」
薛人仙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难掩劫后馀生的庆幸。
凌彻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笑道：「别这麽丧气，小薛。本座这一趟，可不是专程来救你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经此一劫，想来用不了多久，你便能突破到无上境，这可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本座这是在帮你啊。」
话音未落，凌彻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自他袖中飞出，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丹纹流转间，竟隐隐有无穷紫韵萦绕。
「此乃造化生玄丹，乃是本座以万年玄玉髓丶九叶还魂草炼制而成，足以修复你这身伤势。」
凌彻淡淡道，「你且退到一旁，好好看着，看本座如何收拾这冥族修士。」
薛人仙眼睛一亮，哪还敢有半分迟疑，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机洪流，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飞速愈合，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连枯竭的圣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的剧痛消散无踪，当下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炼化药力，同时抬眼望向场中，目光中满是期待。
疾魑眼睁睁看着凌彻与薛人仙旁若无人地交谈，仿佛他这尊冥族的顶级大圣，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胸膛，疾魑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手中引魂灯猛地爆发出刺目幽光。盏内邪冥之气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奔腾咆哮的洪流，冲破灯盏束缚，在天地间铺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汪洋，海水翻涌间，无数怨灵挣扎嘶吼，散发出能腐蚀神魂的恐怖煞气，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吞噬殆尽。
「冥神降世！」
疾魑双手飞速结印，口中诵念晦涩难懂的冥族咒文，声音苍老却蕴含着撼天动地的力量。随着咒文落下，那片邪冥汪洋剧烈沸腾，亿万缕邪冥之气丶无尽怨念与浩瀚的圣道规则交织汇聚，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数万丈的虚幻冥神法相。
这尊冥神法相身形虚幻，周身萦绕着九道漆黑冥河，双目紧闭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威严，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执掌着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天地法则剧烈震颤。
「薛人仙！，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冥神之怒的滋味！」
疾魑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尊数万丈高的冥神法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毁灭与寂灭。它缓缓抬起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拳，拳头上布满了古老的道纹，拳风未至，便已压迫得整片空间嘎吱作响，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天地间的灵气被彻底排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冥神之相，拳灭混沌！」
巨拳轰然落下，带着碾碎星辰丶破灭乾坤的恐怖威势，如同两座倒坠的万里山岳，径直朝着凌彻与薛人仙砸去，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压迫得停滞不前，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打回混沌状态。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道身凌彻却依旧气定神闲，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砸来的不是堪比神通的冥神重拳，而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啧啧，这就急眼了？」凌彻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本座还想着多留你玩一会儿，也好让薛老弟多看点世面。」
他转头看向盘膝而坐丶正在炼化造化生玄丹的薛人仙，目光扫过其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剑意，淡淡道：「你这剑十二，剑意凝练有馀，但道韵不足，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剑道入神」
「剑道入神，难道是剑十三？！」
薛人仙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炼化丹药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剑道是他主修的圣道，薛人仙能在万死一生领悟剑十二已经是天资绝顶，而剑十三在剑道中，是触摸到「剑之本源」的入神之境，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自中古神战后昆仑界再未有人领悟到剑十三的境界，就算是当今万香城的城主剑帝都没有。
就在薛人仙心神激荡之际，凌彻周身的气质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负手而立的姿态依旧，却仿佛瞬间与天地融为一体，周身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仿佛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两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形剑指，指尖之上，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悄然滋生，这缕剑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孤高丶缥缈，蕴含着斩断一切虚妄丶劈开一切阻碍的决绝意志。
这一刻，凌彻不再是魔帝，而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锋，锋芒毕露，无可匹敌。他的身躯是剑胚，他的神魂是剑魂，他的意志是剑气，天地万物，一草一木，一沙一尘，皆可为剑。一股源自太古洪荒丶直贯云霄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冲破邪冥汪洋的束缚，引得日月星辰为之震颤，天地法则为之共鸣，无数剑道道纹在他周身浮现丶流转，仿佛在演绎一场惊天动地的剑道绝唱。
「剑十三—一剑开天地！」
凌彻轻喝一声，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剑道至理，并拢的剑指缓缓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万丈剑芒自指尖迸发而出。这道剑芒并非金色或银色，而是纯粹的透明色，仿佛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剑理所化，剑芒所过之处，一切邪祟煞气自动退避，一切法则阻碍皆被斩断。它既如出闸猛虎般迅猛无匹，又如星河倒转般浩瀚磅礴，带着煌煌天威，径直朝着冥神法相的巨拳斩去。
万丈剑芒与冥神巨拳轰然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传遍四野。那柄蕴含着剑之本源的万丈剑芒，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透了冥神巨拳上的冥族道纹，径直劈向冥神法相的身躯。
「不！这不可能！」
疾魑目眦欲裂，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堪比神通的冥神法相，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只见那道万丈剑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一线分天地，从冥神法相的头顶一直劈到脚底，将那数万丈高的庞大身躯硬生生一分为二。疾魑凝练的邪冥之气与圣道规则在剑芒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剑芒势如破竹，在疾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径直穿透了他的躯体。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细微的血线在疾魑胸前浮现，随后迅速扩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体内圣道规则被彻底斩断，神魂被剑意重创，生机在飞速流逝，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剑十三……原来这就是剑道入神的境界……」疾魑喃喃自语，声音微弱，随后身躯缓缓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凌彻收回剑指，周身的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爆发过一般，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薛人仙，淡淡道：「看明白了吗？剑道的真谛，不在于招式的繁复，而在于对剑道本源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