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们在乎的是年世兰,与她何干?(2/2)
这一日,王氏又端着碗坐在床边,一边流泪一边低声哄着:「儿啊,娘求你了,你是娘的命根子,快醒来吧……」
她舀起一勺米汤,轻轻送到秦衍晚唇边,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吃上一口饭,好不好?娘以后再也不逼你做那些你不喜欢的女红了。你喜欢骑马,等你好了,立马让你哥哥带着你去,你想骑多久就骑多久;你喜欢狩猎,娘让你爹带着你去皇家狩猎场,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娘再也不催着你回家了,再也不拿那些规矩逼你了,好不好?」
她泪如雨下,滴在锦被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的乖女儿,别再折磨娘了……你若有个好歹,你让娘怎麽活啊!」
秦衍晚的眼睛,动了动。
她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王氏那张因连日忧心而憔悴不堪的脸上,忽然开口:
「我不是年世兰,更不是你女儿。」
这是多日来,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
王氏浑身一震,随即伏在床边放声大哭。
消息传开,年家人顷刻间聚拢过来,众人望着床上越发消瘦的秦衍晚,听着王氏泣不成声的讲述,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王氏和年遐龄是纯粹的痛。
在他们看来,女儿定是那日受了难以想像的惊吓,甚至因此记恨上了他们这对没用的父母,才说出这般话来。
两个嫂嫂虽然心疼,却也忍不住惊慌,心里更是犯起嘀咕:小姑子确实从小活泼淘气,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里头定有缘故,莫非真的是沾上了脏东西不成?
可碍于公婆在侧,只能先按下思量,一味劝慰。
年希尧与年羹尧两兄弟,则是惊疑不定。
他们对视一眼,年羹尧猛地转身,厉声喝问:「颂芝!你跟着姑娘出门,究竟遇上了什麽?」
颂芝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回丶回二爷的话,就是那一帮子不长眼的乞丐,见我与姑娘穿得好,便围堵上来乞讨。奴婢拼死护住了姑娘,可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幸好丶幸好四阿哥及时赶到,救了我们。可那时候,姑娘也不知看到了什麽,忽然尖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随后便是四阿哥将人抱回了年家。
满室寂静。
只剩下王氏低低的啜泣声。
而秦衍晚,依旧闭着眼睛。
她根本不在乎年家人的反应。
把她当妖怪烧了吧!
指不定,还能回去。
她打定主意不管不顾,也根本不在乎年家人在床头的议论。
反正他们关心的,在乎的,是年世兰。
与她秦衍晚何干?
不知不觉,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睡在了一朵云上,摇摇晃晃的,温温暖暖的,浑身都舒展开了。
鼻尖闻到了一抹淡淡的檀香。
一道温柔的祝祷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漫天神佛在上,信女年王氏,泣血叩拜。」
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我女儿世兰,自幼娇养,从未受过半分惊吓。此番不知冲撞了哪路神君,以至神魂失守,卧床不起……信女愿以自身十年阳寿,换我女儿神智清明,早日康复。」
顿了顿,那声音愈发坚定,字字如刻:
「此誓如山,天地共鉴。如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