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当年,也是这样说服你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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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可以说他傻,说他自讨苦吃,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您不行。」

    「因为他是您生的,是您一手养大的。他在这世间所为种种,无论善恶,皆有您的一份因果在内。」

    「所以,您该是最懂他的人才是。他若不回,自有他不回的道理与坚持。您又何必勉强?」

    「您一手养大的孩子,您最该清楚他的善,他的孝。难道他当真能抛下您与国公爷,不管不顾麽?说到底,不过是仗着如今他自己年轻,您二老也身子健朗,便想放手去做些免得让自己遗憾终身的事罢了。」

    她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柔和:

    「既然爱他,何不成全?」

    平宁郡主痴痴坐着,久久不语。

    良久,她抬起头望向世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当年……也是这样说服你的?」

    世兰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我可没有你这般迂腐。本夫人是自己想明白的。」

    平宁郡主望着她,竟笑了。

    她重新展开那卷画,指尖轻轻抚上画中人的眉眼,泪水无声滑落。

    再抬眸看向安姐儿时,那目光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却再没了从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孩子。」她低声道,格外真诚:「谢谢你同我说这些……直到今日,我方知晓,他为何独独对你……」

    后面的话,她戛然而止。

    平宁郡主深深望了世兰一眼,这一次,再无半分勉强与不甘,只有发自内心的钦服:「秦大娘子,你养了个很好的女儿。」

    世兰伸手,轻轻揽过女儿的肩头,唇角含笑,眉目温柔:

    「我知道。」

    ——

    约莫两月之后。

    泉州,县衙后堂。

    烛火如豆。

    齐衡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公文,搁笔,揉了揉眉心。

    不为抱着手臂缩在门边,困得眼皮直打架:「爷,您行行好,早些歇了吧。蜡烛要烧尽了,小的这回可当真不给您续了,省得您又熬到后半夜。」

    齐衡笑骂:「就你讲究多,快睡去吧。」

    他将批好的公文归拢整齐,抬眼看了看案头那截已烧得只剩寸许的残烛。

    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封傍晚刚到的家书。

    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

    第一页字里行间,依旧是满满的惦记与琐碎絮叨,问他一应起居可都习惯,问泉州冬日是否湿冷,问近日里公务是否繁多。

    但后半段却出乎意料。

    那些老生常谈的回京尽孝丶早日成家的字眼都不见了踪影,更没有直接附上的哪家贵女画像。

    只说她与他父亲身子骨都还硬朗,能吃能睡,让他不必挂心,安心办差便是。还特特叮嘱,若有那不长眼的上峰同僚刻意刁难,尽管搬出国公府的名号,不必有所顾忌。

    齐衡一字一字读着,神情由惊异到恍惚,最终渐渐柔和。

    直到信末,一行字映入眼帘:

    靖边侯府张二姑娘已于日前归家。

    三载光阴轮转,观其言谈气度,更上层楼。吾儿亦要加把劲了。

    案前残烛,轻轻跳了一下。

    齐衡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蜡烛燃尽,满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齐衡静静坐在原地,眉眼舒展,嘴角仍挂着那抹笑意。

    ——

    燕云剩下的八州,于两年后尽数收复。

    秦承柏丶张钦等一干出力之人,皆获厚赏。

    捷报传遍天下,汴京城里足足庆贺了三日,万民欢腾,普天同庆。

    文官集团原本尚有微词,可不知是谁道出一句:如此一来,又多了八州需朝廷治理,这些年令众人头疼不已的冗官难题,岂非迎刃而解?

    众人细细一想,果然如此。

    官家也当真是这般想的。

    圣旨旋即下达,命吏部速速将近年因无实缺而闲赋在京的年轻官员们造册整理,按科考名次与历年考评,从优授官,分赴新附八州。

    齐衡因这些年政绩优良,也在其中。

    在泉州偏远小县盘桓近五载光阴后,他等来了一纸调令。

    先回京述职,待年后,再往北赴新任。

    抵京那日,码头上泊船如云。

    齐衡提着一个旧得褪了色的青布书箱,随着不为踏上栈桥。

    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脚夫丶吆喝的小贩丶候船的商贾丶送别的亲眷……嘈杂而鲜活,正是他阔别多年的故都气息。

    他驻足片刻,正欲抬步,目光却蓦地凝住。

    不远处,一名戴着面纱的青衣娘子独立于柳荫之下,身侧只有一个打扮异常干练的丫鬟。

    她正仰头望着江面上盘旋的水鸟,不知在想些什麽。

    齐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那娘子似有所觉,缓缓侧过脸来。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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