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牢笼的鸽子(2/2)
老威利呢?是为了做牧师的小儿子,还是祖孙三代与『圣徒』的牵扯?驱逐病痛的药水?丰收的企盼?还是单纯的信仰?
天光大亮,最后一丝夜色退去。
老威利从后面的院子离开,顾瞳站在原地看向天边晨曦。
伊琳也在望着她。
「是要审判吗?」伊琳从只言片语中猜测。
「不,是让牧师感受主宰的荣光。」
晨曦从东边升起,洒在远处教堂的尖顶上。
凡人与森林里的魔女联手,共同筑了一个牢笼。
牧师已经成了笼中的鸽子。
飞不出,逃不了。
这是落后的世界最便利的一点。
即使牧师那里出现什麽意外,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摆平。
她从来没想过要躲在山里过荒野求生的生活,一丶天丶都丶不丶想!
牧师……准备好了吗?
面对教会这个庞然大物,如果失败,牧师死,她也要暂时回森林,等老威利的儿子成为牧师。
成了,老威利的小儿子在教会再无阻碍,她也会洗脱『异端』的身份,光明正大生活,不用再躲躲藏藏,更不用回森林那个小破树屋。
……
做完晨祷,在教导学生祭祷歌时,卡西乌斯发现老师有点心不在焉。
阿米尔脸上带着疲倦,本来如何让『神迹』重现,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结,并且越来越困扰。
在见证过主宰的光辉之后,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威利管事的话仿佛一根麦茬钻进了衣服里,轻划着名,刮蹭着,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吩咐卡西乌斯熟悉祭祷歌,阿米尔走出教堂,站到台阶上。
连日的晴天让视野变得很好。
阿米尔极为少见的望向远方那片山林。
忏悔指的是这个吗?可是那并不是任何人的错,没有人可以做什麽,更何况那时是他的老师,弗朗西斯牧师在主持教堂事务,他才十岁。
那会是什麽?
他没有拒绝给垂死的农夫行圣礼,也没有半夜在村庄游荡扮鬼怪吓唬村民。
阿米尔沉着脸,走下了台阶,向着远处看看,然后朝着村庄谷场的方向过去。
威利管事正在这里。
禾垛要尽快脱粒,然后妥善储存起来,老威利正在安排事情,就看见牧师朝自己走过来。
「日安,威利管事。」阿米尔如平时一样打了声招呼。
「阿米尔阁下,日安。」
「我不明白你昨晚的话,我是指……你说「她」回来了。」
阿米尔盯着老威利的脸,像是要看出什麽。
「哦。」
老威利走到一边,似是经过他提醒才想起来,站在那里,像是在看牧师,又像是在看牧师身后的远方。
「牧师阁下,您祈求神迹吗?」
「『她』是谁?」阿米尔问。
「您可以祈求一个神迹。」
「我会的,现在告诉我,「她」是谁?」
老威利右手按了按肩膀,诵道:「圣徒从荒野中走来,她身无长物,赤脚走过荆棘,每步都绽放血与露水混合的花。」
熟悉的又陌生的圣言,让阿米尔恍惚了一下。
「荆棘刺透他的脚掌,大地便生出七种药草;他的血滴落之处,乾涸的泉眼开始涌流甜水。」牧师低沉道,「威利管事,是『他』。」
「是她。」老威利微笑道。
「『她』到底是谁?」阿米尔用沙哑的声音问。
「是埃拉瑞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