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宫乱血夜起,无名掌乾坤(1/2)
曾经象徵着绝无神至高无上权力的宏伟殿堂,此刻已被深沉如水的肃杀之气层层包裹,连檐角的风铃也仿佛畏惧着殿内的阴寒而静默无声。
绝天大马金刀地端坐于宽敞冰冷的龙椅之上,苍白的脸庞上透着一抹病态的亢奋与冷酷。
胸口处虽残留着隐隐作痛的新伤,双眸底处却燃起点点疯狂而灼热的光芒,犹如深密丛林中嗅到血腥气的孤狼。
绝心已死,一身精元尽丧,尸骨早已化作一具形如朽木的乾尸。
如此惊天骇浪般的消息被如铁桶般死死捂住,整个宫中除了极少数心腹之外再无旁人知晓分毫。
放眼看去,曾经权倾一时的无神绝宫早已是一盘散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潜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
昔日追随绝无神远征中原的嫡系精锐早已如风中残烛般殒命他乡,如今留守宫堡的属于绝无神一脉的残兵弱将,不过是些群龙无首的败鳞残甲。
令绝天如鲠在喉的,唯有他那位好大哥——绝心苦心经营多年的馀党。
绝心虽已身死魂灭,其麾下却仍有「绝地」与「天行」两大顶尖高手坐镇,更掌控着数目庞大且不畏生死的鬼叉罗精锐。
若是走漏了主子暴毙的风声,死士必将掀起玉石俱焚的反扑。
加之重重宫闱之间不知蛰伏着多少图谋不轨的眼线卧底,错综诡谲的局势宛若一张无形大网,死死勒住咽喉。
空旷阔大的殿宇之下,黑压压地跪伏着数十名身披重甲的鬼叉罗头目。
堂下所跪之人,皆是绝天忍辱负重多年暗中培植的死忠铁腕,只待主子一声令下,便会化作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今晚,便是清洗之时。」
绝天指尖缓缓摩挲着龙椅上坚硬冰凉的金雕扶手,森寒刺骨的语调如同浸透了九幽的黄泉之水,在空荡荡的大殿穹顶隆隆回荡,
「传令下去,封锁全宫,许进不许出。」
话音未落,他眼中陡然绽放出极度嗜血的赤红光芒,手背青筋暴起,猛然收拢五指,
「绝心派系与绝无神派系的馀孽……全部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是!宫主!」
众头目轰然应诺,如滚滚雷霆般齐声领命,滔天煞气瞬间冲破大殿的穹宇,直逼夜空。
暮色四合之中,无神绝宫注定将被漫天血雨彻底洗刷个乾净。
紫叶林深处,幽暗僻静的隐秘屋舍内,鬼叉罗主管正面沉如水地端坐在黄花梨大椅上。
身为绝心安插在此的绝对心腹,他的职责便是死盯着周遭一草一木的些微异动。
偏偏外头的喧嚣响动不仅未曾平息,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冲天而起的火光将薄如蝉翼的糊纸窗户映照得忽明忽灭,斑驳赤红的火影如同鬼魅般在墙面上疯狂乱舞。
「怎麽回事?」
主管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骇,当即霍然立起身来,毫不迟疑地一把拉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大步踏入夜风之中。
抬眼望处,远方天际已被惨烈的火舌舔舐得通红如血,连绵不绝的喊杀嘶吼声宛若滚滚怒潮般此起彼伏。
昔日法度森严丶连飞鸟也休想轻易越过的巍峨堡垒,转眼间竟犹如人间炼狱般陷入了癫狂无序的混乱与杀戮。
「难道是有人攻打无神绝宫?绝心少爷为何没有指令?」
他呆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连绵不尽的焚城怒火,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脑海中乱作一团,完全摸不透夜幕之下究竟藏着何等翻天覆地的剧变。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颀长倒影悄无声息地贴附在背后,如九幽地狱里剥离开来的无常怨魂,毫无半点生气可言。
主管周身汗毛倒竖,本能般地生出一丝致命警觉。
然而尚未等他拧动僵硬的脖颈回头看个究竟,一只森冷如冰坨般的硕大掌印已然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咔嚓!」
五指犹如百炼精钢铸就的倒钩,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厚实的头皮,硬生生楔入森白的颅骨之中。
「呃……啊……」
主管身躯猛然如遭雷击般疯狂痉挛起来,额头青筋暴突,双目死死地凸出眼眶。
他张开大嘴试图爆发出绝望的惨嚎,喉咙深处却仿佛被塞满了一把浸水的黄沙,只能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细碎的闷哼。
极度的惊恐犹如毒蛇般噬咬着残存的理智,他清晰且无力地感觉到,体内那苦修了数十载丶如臂使指的精纯内力,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洪川一般,不受控制地顺着天灵盖疯狂狂泄,眨眼间便被头顶那只冰冷的手掌尽数吞没,连点滴渣滓都未曾剩下。
随着生机的飞速流失,主管的身躯如同被抽乾水汽的枯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转眼便化作一具皮裹老骨的枯朽乾尸。
「砰。」
乾瘪的尸骸颓然倒地,在火光映照的青石板上砸出一捧浑浊的扬尘。
那道颀长的人影极缓地收回了右掌。冲天火海将他傲然挺立的侧影拉得极长极淡,一张俊朗却透着七分邪气丶三分狂放的英气脸庞,在明明暗暗的光影交错中格外凛冽。
无神绝宫所在的海岛数十里开外,一艘宛若水上行宫般的庞大楼船正悄无声息地停驻在浓雾弥漫的波涛之上。
精致幽静的雅室之内,紫砂壶中沸水翻滚,腾起阵阵苦涩而清冽的茶香。
东瀛天皇正与无名相对而坐参悟棋局,方寸的榧木棋盘之上,黑白双子犹如两军对垒,杀伐之气暗重。
「哒。」
天皇两指轻巧地夹起一枚圆润的黑子,神色从容不迫地落入阵中星位。
就在黑子落定的刹那,紧闭的纸门外传来两下极轻却极有规律的叩击声,随即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一名身着赤红如血的东瀛武士服丶腰悬太刀的魁梧男子跨过门槛大步迈入。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黑衣丶被刺骨寒意与冲天戾气包裹的「不哭死神」步惊云。
「陛下。」火狼单膝轰然跪地,连头也不敢抬起半分,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无神绝宫……乱了。」
「乱了?」
天皇拈着下一枚棋子的枯瘦指节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顿,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然之色,
「朕布下的局,明明定在三日后才由暗哨四起放火制造混乱。为何乱得如此毫无徵兆?」
老态龙锺却精明到了骨子里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底瞬间推敲演化出了十几条可能崩坏的暗线,最终将所有的疑虑死死地钉在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测之上。
「除非……绝无神已死。」
固若金汤的百年堡垒,唯有拔掉了那根最粗壮的顶梁柱,才会从烂死的根部自行摧枯拉朽般崩塌瓦解。
步惊云显然毫无兴趣去理会东瀛天皇的阴诡推测,他冷冷偏过头,目光如剑直逼无名:
「那昏君的武功已被废,如今沉迷酒色,不肯离开。」
无名闻听此绝情之言,两条剑眉微不觉察地蹙在了一起。
他修长的两指夹着一枚温润如玉的白子悬停在半空,迟迟找不到落脚的生路。
良久,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将棋子随手扔回了棋罐之中。
「皇帝毕竟是一国之君,关乎中原社稷安稳。」
「即便武功全失,也不能任由他流落在外,受东瀛人摆布。」
无名藉由桌案借力站起身来,一袭洗旧的青色长衫无风自动,周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荡涤污垢的浩然正气,
「无神绝宫已乱,正是天赐良机。惊云,鬼虎,随我走一趟,强行带他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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