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禅诏惊九州,红烛暖天山(2/2)
「送入洞房——!!」
礼乐方歇,幽若拽起江尘便往后堂疯跑。
「哎哎哎,慢点!」江尘身形踉跄险些立足不稳,只能任由这丫头生拖硬拽,面上尽是拿她没辙的无奈苦笑,
「这麽急着造娃?」
「废话!」幽若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脚下非但不曾停歇,反倒运起轻功带出一阵疾风,
「第二梦都叫夫君了,我不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往后日子怎麽过?!」
两人风卷残云般冲入洞房,反手「哐当」一声甩上房门。
未等江尘回过神,幽若猛地转身,一把将人推倒在柔软喜榻之上。
「你……」
江尘刚欲开口,幽若已然欺身压上,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竟将一身功夫全用在了解衣卸甲之上。
刹那间江尘的繁复喜服化作红云四散,尽数离身。
喜服纷落未定,少女已是蛮腰轻扭,全无半点女儿家的羞怯扭捏,带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泼辣豪情。
居高临下间眼波流转,满溢着勾魂摄魄的如丝媚意。
「哟呵?」
江尘眉梢轻挑,面上神色不仅未见半分惊乱,反倒透出些许意料之外的玩味兴致,好整以暇地细细打量起身上这位胆大包天的佳人,
「看不出来啊,你这丫头平日里咋咋呼呼,懂的倒挺多?这架势,练过?」
「那是!」幽若得意扬起下巴,素手探向腰间层叠裙摆,一边理直气壮,
「以前被老爹关在湖心小筑,整天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无聊透顶!我就让人搜罗了一堆话本解闷。书上那些个招式,本姑娘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正好拿你练练手!」
「好好好,既然夫人有此雅兴……」
江尘顺势舒展身形,任由四肢百骸陷落在柔软锦被之中,唇边一抹戏谑弧度愈发深邃,只管在这温柔乡里做个坐享其成的闲人,
「那为夫今晚就躺好了,任凭夫人施展绝学。」
「哼,看我的!」
话音未落,幽若并未宽衣解带,反是素手轻扬,将重重喜裙如卷红云般撩至腰际。
层叠裙裾之下竟是毫无挂碍,一片雪腻春光毫无保留直呈眼前,少了束缚,反更添几分原始狂野。
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瞬间将眼前之景尽数吞没。
「嘶……」
饶是江尘修为通天,此刻亦不由得闷哼出声,只觉一股销魂蚀骨的酥麻暖意直冲天灵,险些连神魂也要被这妖女吸了去。
红烛高烧暖锦帐,
声声娇喘透兰房。
巫山云雨巫山梦,
被翻红浪春意长。
窗外云遮冷月,似也不胜羞臊,悄然隐去。
今夜注定是一场棋逢对手的旖旎恶战,无人能眠。
春宵这一梦,做得甚是漫长香甜,待得江尘再理世事,已是数日之后。
京城皇榜之前,攒动人头恰似过江之鲫,黑压压一片延绵数里,鼎沸喧嚣声直冲云霄,几乎要将金漆榜文都震落下来。
「快瞧!皇帝老儿下罪己诏了!」
「老天!罪己诏?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可不是嘛!皇帝自觉德行不够,搞得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没法活,所以下诏认错,还要……还要把位子让出来呢!」
「禅位?!真的假的?!皇帝正当壮年,舍得放手?」
「皇榜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假?」
一名识字书生挤在人堆最前,指着皇榜扯开嗓子念道:
「朕在位数十载,虽起早贪黑,奈何德薄才疏,惹怒上苍,失尽民心。致使神州大地旱涝不断,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饿死无数。朕心里苦啊,整宿睡不着……」
「……朕深知罪业深重,上负列祖列宗,下愧黎民百姓。特此下诏罪己,以谢天下!定于七日之后,正式退位让贤,另选有德者承继大统,只求还能者居之,还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念到最后,书生声音发颤,哪里是罪己诏,分明是变天诏书!
「『另选有德者』?这新皇帝究竟会是谁?」
「谁知道?既然皇帝都发话了,肯定心里有人选。」
「切!我也算是看透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换谁坐那把龙椅,咱们还得是吃糠咽菜的命,有啥区别?」
「可不是嘛!且不说那苛捐杂税,光是那些个江湖草莽整天打打杀杀,今儿屠个村,明儿灭个门,朝廷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日子过得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提心吊胆!」
「哎,咱们平头百姓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是个镇得住场子的,别让咱们再受那窝囊气就行咯……」
百姓议论不休,不论担忧亦或期待,终归只求个温饱安稳。
谁坐龙椅,于升斗小民而言,不过是大人物的另一场戏码,唯求吃饱穿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