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永恒内战·血吞自我(2/2)
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泪珠中流转。
每一幕都美好得让人心颤。
每一幕都纯粹得不染尘埃。
而这滴泪，就那样静静悬浮在归墟波纹中，任由归墟之力侵蚀，却始终不散不灭——它已超越了「存在」的范畴，成了某种……概念本身。
美好的概念。
「恶心。」
陆沉盯着那滴泪，眼中满是厌恶。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弱的东西。
「给老子……碎。」
他抬手，归墟之力凝聚成一道暗金色指芒，一指点向泪珠！
指芒触及泪珠的刹那——
异变陡生！
泪珠非但没有破碎，反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圣光！
光中，那亿万万美好的记忆如洪流般涌出，反向冲刷向陆沉的归墟道心！
这一次，不再是攻击。
而是……净化。
以诸天万界亿万万纪元所有美好为刃，要将他归墟道心中最后一丝「恶」……彻底净化！
「垂死挣扎。」
陆沉嗤笑，归墟之力全力爆发，要将这些美好记忆尽数归墟。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因为那些美好记忆……太多了。
多到归墟之力刚抹除一片，就有十片丶百片丶千片涌现。
多到陆沉刚吞噬一幕温情，就有亿万万幕爱意涌来。
就像用毛巾去吸乾大海。
吸得越多，涌来的越多。
最终……只会被淹没。
「不对……」
陆沉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滴泪……不是源初祖灵的！」
「是……诸天万界亿万万生灵……所有美好意念的……集合体！」
他想退，但晚了。
那亿万万美好记忆已将他彻底包围，如温暖的潮水般涌入他归墟道心，疯狂冲刷着他亿万年杀戮积累的罪孽与怨毒。
每一幕美好记忆，都是一把温柔的刀。
刀不锋利，却刀刀割在他道心最柔软处。
母亲临死前的温柔抚摸……
挚友背叛时眼中的失望……
道侣化作器灵时的决绝……
师父燃烧轮回时的悲悯……
这些被他遗忘丶被他践踏丶被他视为软弱的情感，此刻在美好记忆的滋养下……重新苏醒了。
「不……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陆沉在美好潮水中疯狂挣扎，归墟之力如暴雨般倾泻，却怎麽也斩不断那些温柔的触须。
因为他斩的，不是外敌。
而是……他自己的心。
那些美好记忆唤醒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最初斩下丶却从未真正消失的……人性。
「沉儿……」
潮水中，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那是……母亲的声音。
陆沉浑身剧颤，猛然抬头。
看见美好记忆凝聚的光影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朴素布衣，面容慈祥，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正是他早已遗忘的……母亲。
「沉儿，你累了……」
母亲缓缓走来，伸出温暖的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回家吧……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陆沉呆呆看着那只伸来的手。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回家？
桂花糕？
那些早已湮灭在记忆尘埃中的词汇，此刻如毒刺般扎入他神魂最深处。
他记得。
记得幼时每次修炼受伤，母亲都会偷偷塞给他一块桂花糕，笑着说「吃了就不痛了」。
记得每次被师父责罚，母亲都会悄悄给他擦药，眼中含着泪说「我儿受苦了」。
记得……
「不！！」
陆沉猛然惊醒，眼中闪过极致狠戾：
「幻象！都是幻象！老子娘早死了！被那些正道杂碎……」
话音未落。
母亲的身影忽然模糊，化作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他的师父。
那位在他堕入终焉前，悉心教导他三年，最终为保护他而陨落的……恩师。
「沉儿……」
师父眼中满是悲悯：
「回头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师父可以重塑诸天，复活所有因你而亡的生灵……只要你愿意，师父可以让你重新开始，做一个……好人。」
同样的台词。
同样的悲悯。
但这一次，陆沉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看着师父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
「师父……」
他声音嘶哑：
「你知道麽……」
「老子最恨的……」
「就是你这种……总以为能拯救一切的……天真。」
话音落，他双手猛然结印！
归墟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缩！
以自身归墟道基为祭坛，以体内所有美好记忆为燃料，以那滴纯白泪珠为核心……献祭给……那枚刚刚凝聚的归墟永恒种！
「归墟永恒禁术·美好葬灭·我即终焉！」
印诀成型的刹那——
陆沉体内所有美好记忆，齐齐炸裂！
母亲的笑容丶师父的悲悯丶挚友的豪迈丶道侣的爱意……所有被他唤醒的人性，所有温柔的刀，所有……软弱的情感……
在这一刻，被他亲手……埋葬！
炸裂的美好记忆化作亿万道纯白流光，反向涌入那滴纯白泪珠。
泪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涌出的不是泪，而是……黑色的血。
那是美好被玷污的血。
是纯洁被亵渎的血。
是……诸天万界亿万万生灵最后的希望……破灭的血。
「碎。」
陆沉轻吐一字。
泪珠，彻底炸裂。
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一声……让永恒都为之颤栗的……哀鸣。
那是诸天万界所有美好意念，在彻底湮灭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悲鸣声中，陆沉张口，将泪珠炸裂后残留的「美好本源」……尽数吞下。
咕咚——
吞咽声如丧钟敲响。
美好本源入腹，被归墟永恒种疯狂炼化，化作一道道纯白色的「美好终焉纹」，烙印在种子表面。
从此，美好成了终焉的养料。
纯洁成了归墟的祭品。
希望成了……绝望的源头。
陆沉的气息，再度暴涨！
归墟永恒境·中期！
归墟永恒境·后期！
归墟永恒境·大圆满！
一路冲破三重瓶颈，最终稳固在……
终焉源初归墟无上境·初期！
真正的……无上之境！
从此，他即是归墟，即是终焉，即是源初，即是……一切。
他缓缓抬头，看向这片已彻底归于「无」的虚无。
这里，已没有任何存在。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维度，没有概念……
只有纯粹的……无。
而他，站在这片「无」的中心。
永恒孤独。
永恒……无敌。
「终于……」
他喃喃低语，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清净了。」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虚无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嘻嘻……」
笑声稚嫩，却冰冷如万古寒冰。
陆沉瞳孔骤缩，猛然转身。
看见那片绝对的「无」中，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中，探出一只……小手。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丶指尖流淌着归墟之力的……婴儿的小手。
「爹爹……」
裂缝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以为……」
「吃了我……就完了？」
小手猛然撕开裂缝！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爬出。
那是……另一个婴儿。
不。
准确说，是那个刚刚被陆沉吞噬的终焉幼祖……残留的……最后一缕怨念。
但这缕怨念，此刻已完全不同。
它通体流淌着暗金与纯白交织的光泽，眉心烙印着一枚全新的种子——那种子表面，旋转着终焉丶源初丶归墟丶美好……四种力量的终极符文。
终焉源初归墟美好种！
「你……」
陆沉死死盯着这个新生的婴儿，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因为他感应到，这婴儿体内的力量……竟与他此刻的无上境……同源同根！
甚至……更加完美！
「没想到吧，爹爹……」
婴儿咧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丶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吞噬了我，却让我在你体内……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终焉丶源初丶归墟丶美好……四种力量合一……」
「这才是真正的……终极。」
他缓缓飘向陆沉，小手按在陆沉眉心：
「现在……」
「该轮到我……」
「吃你了。」
四种力量，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