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遗失的面具与幕後毒桃(2/2)
投射的画面极不稳定,仅维持了不到三秒,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啵」一声彻底消散。
光华褪去,Mega沙奈朵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从悬浮状态跌落。
张剑英早有准备,稳稳地扶住了它,并喂给了它一块恢复体力专用的能量方块。
沙奈朵被训练家搀扶着,呼吸急促,显得异常疲惫。
桃歹郎!
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张剑英心中一凛,果然是它在幕后搞鬼。
「这——这是什麽宝可梦?」
丹瑜紧盯着刚才画面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我从没见过这种形态的宝可梦,北上乡的图鉴里没有记载!」
管理员茂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样子!那个轮廓!你们不觉得,它和以前保存在这里的不腐之桃」展品,非常相似吗?!
」
「不腐之桃——毒——」
丹瑜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收缩!
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桃子」这个形象串联起来!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茂叔!你提醒我了!爷爷的书房里,有一本手札!记载了一颗带来灾祸的桃子」!」
她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北上中心,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剑英和亚伯特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
回到雪下宅邸,丹瑜径直冲进书房。
她在一排排古籍与堆叠的笔记中快速翻找。
终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本破旧的丶经过防腐处理的深色兽皮手札上。
「找到了!就是这个!」
丹瑜的声音带着颤音,她快速翻阅着那些泛黄脆弱的书页,目光灼灼。
「在这里!你们看这个记载!」
两人走到书桌前。
只见那泛黄脆弱的书页上,画着一个与刚才沙奈朵投射出的画面中极为相似的紫色桃形生物。
旁边的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
亚伯特和张剑英尴尬的对视一眼,他俩都不认识这种小众的文字,只得无奈的望向丹瑜。
丹瑜深吸一口气,快速浏览,一边勉强辨识着文字,一边为大家转述:「这上面记载的是,在更早的年代,北上乡曾来过一个被称为桃歹郎」的奇异宝可梦。它被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妇收养。起初,老夫妇将它视如己出,极尽疼爱。但桃歹郎内心贪婪无比,它渴望独占所有的关爱,并且永不满足。」
「为了彻底掌控老夫妇,让他们对自己更加关爱,桃歹郎利用自己身上分泌的特殊毒素,制成了某种「粘糕」。」
「老夫妇食用后,毒素逐渐侵蚀他们的神智,扭曲并放大他们内心的各种欲望。并且,桃歹郎用这种毒素粘糕去引诱丶控制山林中的其他宝可梦,驱使这些被控制的宝可梦去满足老夫妇越来越离谱丶越来越膨胀的要求——」
丹瑜的语速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白:「后来,老夫妇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鬼山深处住着的异乡人和厄诡,拥有四枚具有神奇力量的面具。」
「他们内心被毒素催化的占有欲膨胀到极点。而桃歹郎此时也厌倦了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指向手札上几行特意加粗,仿佛刻写时充满了惊惧的文字。
「于是,桃歹郎制作了效力更强的毒素粘糕。它用这种粘糕,成功地引诱并控制了三只本就心术不正的宝可梦就是够赞狗丶愿增猿和吉雉鸡!」
「它驱使这三只宝可梦去抢夺面具————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和面具的真相丶和厄诡的悲剧,完全连上了!」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所有的线索丶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根名为「桃歹郎」的毒线,残酷地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数百年前的迷雾被驱散,露出的真相更加令人心寒。
「贪婪动人心啊——」
亚伯特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也就是说,桃歹郎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亲手导演了数百年前的惨剧,让无辜者殒命,也让厄诡承受了数百年的冤屈与孤独?」
就在这时,茶室的拉门被轻轻拉开。
雪下老爷子捧着一个木制托盘,缓缓走了进来。托盘中央,正是那面碧草面具。
此刻,面具上的那道裂痕已然消失不见,镶嵌其中的晶石温润如初,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坚韧的绿色光华。
「修好了。」
雪下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使命的安然。
他将面具递给张剑英。
「我老了,丹瑜他们姐弟还太小,希望你能将它交还给真正的主人。」
张剑英接过刻画着笑脸的面具,触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情感与过往的重量。
他正欲开口询问该如何去寻找行踪不定的厄诡,眼角的馀光却忽然瞥见,茶室与书房相连的那扇拉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厄诡栏就躲在那里。
此刻,它脸上没有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小巧的身体,仿佛穿着一身绿色的斗篷。
它有着一张橙色的脸蛋,黄色的双眼,瞳孔呈现出白色星星形状,嘴巴上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厄诡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张剑英手中那面修复如初的碧草面具,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依恋与激动。
随即,它的目光抬起,扫过屋内惊讶的众人。
橙子一样的小脸上,表情复杂。
厄诡碰微微歪着头,身体一半藏在门框的阴影里,一半沐浴在书房的灯光下。
那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懵懂姿态,与它之前挥舞着【棘藤棒】怒发冲冠的「恶鬼」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张剑英望着厄诡这副模样,心中那根因真相而紧绷的弦莫名一松,差点没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
他赶紧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拿着面具走上前,在厄诡栏面前自然地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它平齐。
「喏。」
他将修复一新的碧草面具递到它眼前,声音放得很轻,「你的面具,修好了。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厄诡的星星眼猛的一亮。
伸出被斗篷覆盖的两只小手,像接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将碧草面具抱进怀里。
它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蹭着面具光滑的表面,喉咙里传来一阵满足的鸣咽。
「啵尼?」
过了好几秒,厄诡栏才重新抬起头,目光锁在张剑英脸上,带着疑问和感谢。
透过波导,他读懂了厄诡眼中的所有情绪。
张剑英对厄诡笑了笑,不再绕弯子,抬起手指,指向窗外那在夜色中只剩下浓重黑影的鬼山山脉。
「偷走你另外三个面具的家伙,就在那里。一个藏在阴影里丶用毒素玩弄人心的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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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要一起吗?去把你的面具,一个不剩地,全部拿回来。」
厄诡抱着失而复得的碧草面具,仰头望着这个在祭典混乱中毅然挡在它身前,此刻又微笑着向它伸出并肩作战之手的人类训练家。
这一刻,眼前的身影仿佛与曾经那个人类的身影重合。
「啵尼——」
月光从走廊的窗格漏进来,在厄诡碰眼中流转。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却并不压抑。
几秒钟后,厄诡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坚定的火焰燃尽。
它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面碧草面具稳稳地戴回脸上。
面具上熟悉的笑脸弧度依旧,但这一次,那笑容仿佛多了一丝不同的温度。
它朝着张剑英,也朝着屋内的所有人,发出了清晰的应和:「啵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