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阳谋!(2/2)
「王爷讨厌~」
……
姑孰城头,斥候跪在钱惟演面前,把夜里看见的一五一十说了。
三千人,往南边去了,走得很小心,可还是被看见了。
钱惟演听完,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城外那片营地。
营地的火把确实少了一些,可少得不多。
吕幕僚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大帅,北凉王分兵往南,是要打墨州丶宣州丶犇州。南边兵力空虚,得想办法。」
钱惟演笑道:「三千人,打不下南边。墨州有八百,宣州有一千,犇州有一千五。三千人打三座城,一路打过去,打到犇州,还能剩多少?」
他走进帅帐,坐下来,「苏清南在试探本帅。他想让本帅分兵,本帅不分,他就白分了。随他,三千人,翻不了天。」
……
第二天一早,苏清南站在营门口,看着一千人马列队出营。
这一千人走得光明正大,打着旗,敲着鼓,往东边去了。
城头的百姓都看见了,那些弓弩手也看见了。
消息传到钱惟演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用早膳。
「又走了一千?」他放下筷子,「往哪边?」
斥候跪在下面,「东边。」
钱惟演想了想,「东边是碧沙湖,苏清南想去苏州?苏州又不是他的地盘。」他摇了摇头,「故弄玄虚。」
吕幕僚站在一旁,「大帅,苏清南在分兵。他手里还剩九千。」
钱惟演嗯了一声,继续用膳。
……
第三天,又有一千人从西侧出营,同样打着旗,列着队。
第四天,又走了一千,这次是从正门出去的。
城头的百姓开始议论了。有人说北凉王走了,有人说北凉王在调兵,有人说北凉王要打别的城了。那些议论声很小,可在风里飘着,飘到每个人耳朵里。
钱惟演站在城头,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眉头渐渐皱起来。
苏清南手里还剩七千。
七千对三万,他还是打不了姑孰。
可他为什麽还要分兵?
吕幕僚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大帅,苏清南已经分出去五千了。宗沁那三千,加上这三天的两千,一共五千。他手里还剩七千。他要是再分——」
钱惟演说:「他不会分了。再分,他就守不住营了。」
吕幕僚想说点什麽,看了看钱惟演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
第五天,又走了一千。
这次是半夜走的,动静很大,火把通明,马蹄声震地,像是故意要让城头的人看见。
钱惟演被人叫醒,披着衣裳站上城头,看着那条火龙往北边蜿蜒而去,看了很久。
吕幕僚站在他身后,声音已经变了。
「大帅,不能再等了。苏清南手里还剩六千。他分出去的兵,南边的三千够打墨州丶宣州丶犇州,东边和西边的一千不知道去了哪里,北边又走了一千。这些兵加在一起,够截断咱们的粮道,够搬来救兵,够把咱们困死在这里。大帅,得出兵了。」
钱惟演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在算。
苏清南手里还剩六千。
六千对三万,打不了姑孰。
可苏清南根本就没想打姑孰。
他在打别的算盘。
可他到底在打什麽算盘?
「派斥候出城。」钱惟演忽然开口,「往南边去,看看宗沁那三千人走到哪了。往东边去,看看那一千人去了哪里。往西边去,看看那一千人是不是藏在哪里。往北边去,看看那一千人是不是去搬救兵了。」
吕幕僚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
第六天。
斥候陆续回来了。
往南边的斥候说,宗沁的人马确实往墨州方向去了,走得不快,沿途还在徵集民夫。
往东边的斥候说,那一千人过了碧沙湖,往苏州方向去了,不像是要打仗的样子。
往西边的斥候说,那一千人进了山里,没找到踪迹。
往北边的斥候说,那一千人确实是往北走了,路上没有停留。
钱惟演听完,沉默了很久。
吕幕僚说:「大帅,宗沁那三千人走得慢,咱们现在出兵,还能截住他。要是等他到了墨州——」
钱惟演抬手打断他。
「苏清南手里还剩多少?」
吕幕僚愣了一下,「六千。」
钱惟演说:「六千守一座营,你觉得守得住吗?」
吕幕僚迟疑了一下,「守不住。」
钱惟演说:「那他为什麽不走?」
吕幕僚说不出话。
钱惟演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姑孰城周围的山川地形,看了很久。
「他手里只有六千,可他还在分兵。他不是在分兵,他是在诱我。」
吕幕僚一惊,「大帅的意思是——」
「他想让我出城。」钱惟演的声音很平静,「他算准了我看见他分兵,会觉得他营中空虚,会忍不住出城去打他。只要我出了城,他就有了机会。他那六千人是诱饵,他分出去的兵才是钩子。」
吕幕僚倒吸一口凉气。
「那大帅——不出兵?」
钱惟演没有回答。
他盯着舆图,手指在姑孰城周围画了一个圈。
「传令下去,今夜派五百人出城,试探性进攻北凉王营地。不要深入,打了就退。本帅倒要看看,他那六千人,到底能不能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