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本王只要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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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南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木棍一端削尖了,蘸着朱砂,在沙盘上画线。

    从凉州画到银州,从银州画到并州,从并州画到禹州,从禹州画到那五面新插上去的小旗。

    线是红的,在沙盘上蜿蜒着,像一条血管。

    陈两仪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舆图,把新到的消息一处一处念给他听。

    宋州的驻军分布,潍州的粮仓存量,洛州的城防工事,昉州和郑州的降兵编制。

    念得很慢,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苏清南听着,手里那根木棍没有停。

    画完一条线,退后两步,看着整片沙盘。

    那片沙盘在日光下静静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全都缩在这方寸之间。

    嬴月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的,封口处盖着杜文渊的私印,印泥是新的,还没干透。

    她走到苏清南身边,把信递过去。

    「杜文渊的。从乾京送出来,走了三天三夜,换了三匹快马。」

    苏清南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杜文渊的字一向规矩,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可这封信上的字比平时更慢更重,像是每一笔都用了很大力气。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乾帝在军机大营晕倒了。登台誓师的时候,五州降书送到,听完就栽了。太医说是旧疾复发,急火攻心,人还没醒。」

    嬴月点了点头:「苏承乾监国了。六部九卿都去了养心殿,旨意下了几道,调兵,征粮,给晟王加官进爵。」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又看着那片沙盘。

    手里那根木棍搁在沙盘边上,朱砂已经干了,在棍尖凝成一小块暗红。

    嬴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杜文渊说这是王爷的机会。乾京乱了,苏承乾刚上台,脚跟还没站稳。晟王被供在那里,名义上是太傅,实际上什麽兵权都没有。六部九卿都在观望。太子监国,旨意倒是下了几道,可真正听的人不多。王爷,机会……」

    「不是机会。」苏清南打断她。

    嬴月愣了一下。

    苏清南转过身,看着她。

    那张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乾帝是病了,不是死了。」

    他把手搭在沙盘边上,看着那片插满小旗的土。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栀走进来,额头上沁着汗,手里攥着一封军报。

    「王爷,河间王苏世康反了。豫章王苏志明也反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陈两仪手里的舆图抖了一下,纸页哗啦响。

    嬴月也愣住了。

    苏清南接过军报,展开。

    军报上写得很简单——

    河间王苏世康在河间府起兵,自称清君侧,说太子与晟王勾结外藩,图谋不轨,要进京勤王。

    檄文已经传遍河北诸州。

    豫章王苏志明同日举事,在南边起兵,兵马两万,打着同样的旗号。

    苏清南看完,把军报递给嬴月。

    嬴月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河间王和豫章王手里哪有这麽多兵?河间的兵去年被抽调了一半去北边,豫章王的护卫亲兵满打满算不到三千。这两路人马——」

    陈两仪凑过来,看着那份军报:「檄文上说响应者云集。河北诸州,南边各州,那些地方官手里都有兵。如果他们都跟着反了,这两路人马确实能聚起不少。」

    嬴月摇头:「河间王和豫章王在宗室里排不上号,手里没兵没粮,平日连朝都不敢多上一句。他们凭什麽反?又凭什麽有人跟着他们反?」

    她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苏清南站在沙盘前,看着那片插满小旗的土。

    他看了一会儿,把那根木棍拿起来,蘸了朱砂,在沙盘上点了两个点。

    一个在河北,河间府的位置。

    一个在淮南,豫章郡的位置。

    两个点,一北一南,隔着一千多里。

    他把木棍放下,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点。

    「苏白落。」他说。

    嬴月看着他。

    苏清南说:「河间王和豫章王那点兵打不下乾京。他们也不需要打下乾京。他们只要闹出动静就够了。动静越大,乾京越乱。乾京越乱,苏承乾就越要靠晟王。」

    他指着沙盘上那两个点。

    「等苏承乾求到晟王头上,晟王就会告诉他——臣手里没有兵,可臣有办法。臣可以去招抚河间王,可以去劝降豫章王。只要太子给臣一道旨意,给臣一个名分,给臣调兵的权力。」

    他收回手,看着嬴月。

    「到那时候,兵权就到他手里了。」

    嬴月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两个朱砂点。

    点很小,可她知道,这两个点后面站着的那个人,比乾京里所有人加起来都难对付。

    「那太子——」

    苏清南说:「太子以为他在落子。可他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颗子。」

    他把那根木棍搁在沙盘边上,朱砂在棍尖凝成一小块暗红,在日光下越来越干,越来越硬。

    陈两仪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王爷,那咱们怎麽办?两路叛军往乾京打,晟王趁机拿兵权。等他把乾京控制在手里——」

    苏清南看着沙盘上那两个朱砂点,看了一会儿,把那根木棍拿起来,蘸了朱砂,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

    从禹州出发,往南,穿过那五面新插上的小旗,穿过那片他刚收进手里的土地,一直画到淮水边上。

    「让他们打。」他说。

    陈两仪愣住了。

    苏清南把木棍放下,退后一步,看着那条线。「河间王和豫章王造反,打的是乾京。苏白落要的是兵权,苏承乾要的是皇位。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指着那条从禹州一直画到淮水的红线。

    「大军继续南下。过了淮水,就是淮南。淮南一下,江北就在眼前。江北一下——」

    他看着沙盘上那片还没有插旗的土地。

    「大乾的半壁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陈两仪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红线,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麽。

    「王爷要抢在晟王之前,把淮南和江东拿下来。」

    苏清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那条红线,看着它从禹州一路往南,穿过那些还没插旗的土地,一直画到江水边上。

    「苏白落要乾京,给他!而本王只要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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