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方!(2/2)
可她知道,那井底下有东西——很深很深的东西。
「王爷。」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不说,是因为时候没到。可你得让我知道——这场仗,谁赢谁输?」
苏清南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凤眸,此刻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团火在里头烧。
「你想知道?」他问。
嬴月点头。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玉色青白,温润,巴掌大小。上头刻着两个字。
嬴月凑近看了一眼——那两个字她不认得,笔画古拙,像是什麽很古老的文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的味道。
「这是什麽?」她问。
苏清南把玉收回去,贴身放好。
「一个故人的信物。」他说。
他看着嬴月。
「这场仗,」他说,「谁赢谁输,现在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
「可我知道一件事。」
嬴月看着他。
「什麽?」
苏清南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舆图。舆图上,冀州那两个字,被烛光照得微微发亮,像两团小火苗在上头跳。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玄想要龙运。」
嬴月愣了一下。
「龙运?」
苏清南点头。
「北蛮的龙运,凝在三块蛮王令里。」他说,「天令,地令,人令。这三块令,散在北蛮各处。可陈玄手里,有其中一块。」
他转过头,看着嬴月。
「你知道是哪块吗?」
嬴月摇头。
苏清南笑了。笑得很轻。
「是人令。」他说。
嬴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人令?那不是——」
苏清南点头。
「对。」他说,「人令是最弱的一块。它需要和另外两块合在一起,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可它也是最关键的一块。」
他顿了顿。
「因为它能感应另外两块。」
嬴月听着,后背忽然有点凉。
那凉意从尾椎骨爬上来,爬到后颈,爬到头皮。
她看着苏清南。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那种什麽都知道丶什麽都算到了丶才会有的东西。
「王爷,」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和呼延灼联手,不是为了杀陈玄,是为了——」
她没说完。
苏清南看着她。
「为了什麽?」
嬴月咬了咬牙。
「为了引出陈玄手里的那块令。」
苏清南笑了。
笑得很轻。
「聪明。」
嬴月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俊美的脸。
那张脸上,此刻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她知道,那是真的笑——是那种棋子落对地方了丶才会有的笑。
苏清南继续说道:「但不止于此!」
嬴月极为聪慧,很快明白了苏清南的另外一层打算。
「王爷。」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那呼延灼呢?他知道吗?」
苏清南看着她。
「知道什麽?」
「知道你在等什麽。」
苏清南没答。
然后他说:「呼延灼是个聪明人。」
嬴月听着。
「聪明人,」苏清南继续说,「知道什麽时候该问,什麽时候不该问。」
他转过头,看着嬴月。
「他只想保住北蛮,保住他的王庭。至于陈玄手里的那块令落到谁手里——」
他顿了顿。
「他不关心。」
嬴月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看着这个她越来越看不懂的男人。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算得那麽深。
每次,都深得让人害怕。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害她。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看着外头那片黑。
黑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王爷。」她开口。
苏清南侧头看她。
「嗯?」
「你说,」她顿了顿,「陈玄会死吗?」
苏清南说:「会。」
嬴月愣了一下。
「会?」
苏清南点头。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陈玄活了四百年。」他说,「他等的,就是今天。」
他顿了顿。
「我等了这麽久,等的,也是今天。」
嬴月看着他。
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可她知道,那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烧——很旺很旺的火。
「那今天,」她问,「谁赢?」
苏清南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凤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亮得像把命都押上去了。
「不知道。」他说。
「可不管谁赢,本王都会赢。」
嬴月看着他。
看着那个笑容。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可她记住了。
她记住那个笑容。
记住他说的那句话。
不管谁赢,本王都会赢。
她忽然觉得,跟着这个男人是对的。
不管前面是什麽。
不管要死多少人。
不管——
她握紧手。
手心温热,那是握着刀柄磨出来的温度。
「王爷。」她开口。
苏清南看着她。
「嗯?」
「我等你。」她说,「等你赢的那天。」
苏清南看着她。
看着那双凤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把命都押在你身上的人丶才会有的东西。
他笑了。
「好。」
窗外的风还在吹。
雪还在落。
那片黑里,有什麽东西还在等着。
等着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