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三万条命,换陈玄一条命!(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     「你哥是被人围死的。」他说,「陈玄带着人,围了豫州三天三夜。围得城里粮尽,水断,人心涣散。围得你哥手下的人,一个个翻墙跑了,跑得乾乾净净。围得你哥最后只剩三百人,三百人对三万,撑了三个时辰,全死光了。」

    他顿了顿。

    「你哥是最后一个死的。死在城头,死在陈玄面前。」

    赫连烈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眼睛,更亮了。

    亮得像要烧起来。

    「那又怎样?」他开口,声音还是那麽平,「末将还是要打。」

    呼延灼看着他。

    「为什麽?」

    赫连烈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末将没地方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的。

    可呼延灼听出来了,那平静下,压着东西。

    是很重很重的东西。

    他看着赫连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帐中央那张铺着狼皮的椅子上,坐下。

    「都起来。」他说。

    跪着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呼延灼又说了一遍。

    「起来。」

    这回有人动了。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最后全站起来了。

    站了一帐的人,黑压压的,挤得灯火都暗了几分。

    呼延灼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脸上带着惊惶丶恐惧丶绝望的脸。

    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南征北战丶杀人如麻的武将。

    看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昂丶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文官。

    看着那些曾经恨不得把女儿塞进他帐篷的各部族长。

    全在这儿了。

    全快完了。

    他忽然想笑。

    可他没笑。

    他只是开口。

    「说吧。」他说,「有什麽想说的,都说出来。」

    没人说话。

    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呼延灼等了五息。

    没人开口。

    他又等了五息。

    还是没人。

    他笑了。

    这回笑出声来。

    笑声在帐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他说,「都不说。那我来说。」

    他站起身。

    走到帐中央。

    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低着头的人。

    「十二州没了。」他说,「剩下的,只有冀州和燕州。燕州那个地方,你们都知道,去了就是等死。所以——只剩冀州。」

    他顿了顿。

    「冀州能守多久?三天?五天?十天?」

    没人回答。

    呼延灼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继续说:「陈玄那个人,你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现在应该都如雷贯耳!那个四百年前帮着北秦开国的老怪物。一夜下三州的疯子。七天收六州的鬼。」

    「他来了。」

    「他很快就会到。」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低着头丶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里的人。

    「你们怕了?」

    没人答。

    呼延灼笑了。

    「怕就对了。」他说,「我也怕。」

    他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可我更怕另一件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帐顶。

    帐顶是用整张狼皮缝的,狼头还在,狼眼是两颗黑曜石,在灯火下一闪一闪,像活的。

    「我这一辈子,」他说,「从小部落的头人,杀到北蛮的左贤王。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抢过的女人,比你们睡过的都多。吃过的肉,喝过的酒,踩过的尸体——」

    他顿了顿。

    「我从来没输过。」

    他看着那些狼眼。

    那两颗黑曜石,在灯火里亮得惊人。

    「可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输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脸上带着惊惶丶恐惧丶绝望的脸。

    「但我输之前,得拉几个垫背的。」

    赫连烈抬起头。

    「王上的意思是……」

    呼延灼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我要见狼神。」他说。

    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王上,不可——」

    「狼神祭要用头颅,最少三万巴图鲁——」

    「那都是咱们北蛮的儿郎——」

    「王上三思——」

    呼延灼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

    只是等。

    等他们喊完了。

    等他们安静了。

    然后他开口。

    「三万条命,换陈玄一条命。」他说,「值不值?」

    没人说话。

    呼延灼继续说:「陈玄死了,北凉就没了脑袋。北凉没了脑袋,那十二州,咱们还能拿回来。」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说,值不值?」

    还是没人说话。

    可这回,沉默里有东西在变。

    那些脸上,惊惶还在,恐惧还在,绝望还在。

    可那底下,有什麽东西正在动。

    像地底下埋了千年的种子,被水一浇,开始发芽。

    「值!」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