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史上最坑顺风车(2/2)
「来吧！看看是你这铁壳子的『安全条例』硬，还是老子这条烂命和这把『备用钥匙』硬！」阿默发出了最后的丶混合着绝望与癫狂的咆哮。
卓越双手死死抱住已经滚烫到几乎握不住的「沉默之石」罐体，将体内残存的丶罐中反哺的丶乃至透支生命潜力压榨出的最后每一丝「秩序」之力，疯狂压缩丶凝聚于罐体与双手接触的那一点，准备在撞击的瞬间，发动那「烙印」一击！
星尘将特种步枪的功率推到理论极限，枪口凝聚起令人无法逼视的炽白光芒，准备在护盾破碎丶敌意能量涌入的瞬间，为卓越扫清最后可能存在的能量乱流干扰。
「白翁」的精神波动前所未有的凝练与锐利，如同古老神祇手中斩断因果的利剑，准备劈开一切试图侵蚀他们灵魂的净化意志。
伊芙琳的灵体则彻底与飞船核心融合，将每一焦耳能量丶每一赫兹算力都押注在这最后一次冲锋上。
净化射线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持续刺击着濒临破碎的护盾！护盾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裂痕蔓延！
飞船狠狠撞入了那片能量网络交织丶银光狂舞的「阴影区」！失去护盾缓冲，狂暴的丶未经过滤的「静默」能量乱流如同宇宙风暴，瞬间撕扯着飞船的外壳，金属扭曲丶崩裂的巨响不绝于耳！
就在船体即将彻底解体的前一瞬——
「就是现在——！！！」
卓越嘶吼着，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将怀中那滚烫欲融丶光芒璀璨到极致的「沉默之石」收容罐，连同其上凝聚的丶压缩到质变临界点的丶银白与七彩疯狂交织的「秩序」之力洪流，朝着阿默指示的那个丶位于数条粗壮主能量流交汇点下方丶一个极其隐蔽丶黯淡的丶物理接口般的凹陷处——
狠狠地丶决绝地丶捅了进去！
「轰——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与震动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存在本质！仿佛两个宇宙的法则在一点上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与湮灭！
「沉默之石」的罐体在与那「接口」接触的刹那，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炸裂！内部的黑色晶石（此刻已化作一团沸腾的七彩星云）直接与那冰冷的「接口」发生了最直接的丶物理与信息层面的双重接触！
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了！银白丶七彩丶还有被狂暴能量激起的丶代表毁灭与混乱的紫黑色，交织成一团吞噬一切感官的绝对光球，瞬间淹没了飞船丶淹没了那片区域丶甚至暂时淹没了「静默之心」的光辉！
卓越感觉自己的手臂丶自己的意识丶自己的灵魂，都在这恐怖的能量对撞与反噬中被撕扯丶灼烧丶仿佛要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崩血，将最后残存的丶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在那「秩序」之力上，顺着「沉默之石」与「接口」强行建立的丶摇摇欲坠的连结，向着「静默之心」能量网络的最深处，疯狂地丶「写」入阿默临时塞给他的丶那段简单粗暴到极致的丶用来覆盖「净化协议」优先级的丶近乎乱码的强制指令字符串！
「错误！严重错误！未授权物理接口被暴力接入！检测到高危覆盖指令写入尝试！系统逻辑核心出现过载！净化协议执行线程受阻！启动最高级别紧急防御——滋滋滋——！！！」
冰冷的合成音爆发出急促刺耳的警报和杂音。
「静默之心」那纯白的光芒疯狂闪烁丶明灭，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脏！其下方庞大的能量网络剧烈动荡，银色的能量流乱窜丶冲突，甚至出现了大片的丶不稳定的「熄灭」与「短路」光斑！
「巡林客号」被爆炸般的能量乱流狠狠掀飞，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船体在空中翻滚丶扭曲，外壳大面积崩解，内部爆炸的火光与电蛇此起彼伏，最终以惨不忍睹的姿态，斜斜地丶重重地「拍」在了圆形平台的边缘，滑行出一道冒着浓烟与火花的焦黑轨迹，彻底瘫在那里，如同被拆碎的玩具。
船舱内，地狱般的景象。主控台大半碎裂，电火花噼啪作响，裸露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蛇般扭动。空气混浊，弥漫着刺鼻的焦糊丶臭氧和血腥味。应急灯光忽明忽暗，将残骸照得鬼影幢幢。卓越被甩在扭曲的金属残骸之间，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鲜血从口鼻和破碎的额头汩汩流出，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他手中的「沉默之石」已不见踪影，只剩几块黯淡的丶布满蛛网裂纹的碎片，散落在血泊中。
星尘也被抛飞，撞在变形的舱壁上，左腿不自然地扭曲，额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模糊了半边脸庞。她的特种步枪断成两截，落在远处。
伊芙琳的灵体投影淡薄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丶断续闪烁的光晕，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
「白翁」的精神波动微弱到了极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馀烬，只有一丝最顽强的「存在」意念还在坚持。
死寂。唯有飞船残骸深处传来的丶如同垂死喘息般的能量泄露和短路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阿默那虚弱到如同耳语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丶劫后馀生的狂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卓越几乎一片空白的意识：
「成……成了？他妈的……居然……真让我们……撬开了一条缝？那乱码指令……好像……真的……挤进去了？净化协议……停了？」
卓越用尽最后力气，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透过被血污模糊的丶布满裂痕的舷窗，看向外面。
那刺骨冰冷的净化射线消失了。笼罩一切的恐怖净化力场也消散了。周围能量网络的动荡正在缓缓平复，狂乱的银光逐渐恢复有规律的流淌，只是明显比之前黯淡丶迟缓，还带着不稳定的涟漪。
而在圆形平台中央，那块纯白的「静默之心」水晶，依旧悬浮，但其晶莹剔透的表面，多了一道细微却刺眼的丶蜿蜒如闪电的丶内部闪烁着不稳定七彩微光的——裂痕！裂痕周围，一些杂乱无章的丶仿佛孩童涂鸦般的丶银白与七彩交织的能量纹路正在缓缓黯淡丶消散，那是卓越强行「写入」的乱码指令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们……真的用最野蛮丶最疯狂的方式，暂时「黑」掉了「静默回廊」终极安全系统的一道核心指令？还把控制核心给物理弄伤了？
卓越想笑，却只喷出一口血沫。这算什麽？史上最坑「顺风车」之旅，终点站暴力破门，顺手还把主控电脑给砸了？
「我们……还活着？」星尘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她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因剧痛而微微抽搐。
「暂时……还没死透。」卓越有气无力地回应，感觉全身没有一个细胞不在尖叫。
「飞船整体损毁率：89.7%。主能源完全中断，应急能源剩馀：2.1%。维生系统严重损毁，剩馀可维持时间：约二十八分钟。」伊芙琳虚弱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二十八分钟。他们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换来的，只是不到半小时的苟延残喘，一块受损的「静默之心」，和一个被他们暴力入侵丶天知道埋下什麽隐患的终极系统。
哦，还有一地「沉默之石」的碎片，和里面可能已经奄奄一息的「阿默前辈」的意识残渣。
这波……真的值吗？
卓越看着舷窗外那近在咫尺丶散发着柔和却带着裂痕光辉的「静默之心」，又看了看舱内如同炼狱的景象和重伤垂死的同伴，心中充满了荒谬丶苦涩与一丝不甘。
然而，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那「静默之心」纯白的光芒，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远比之前柔和丶甚至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迟疑与困惑情绪的意念，小心翼翼地丶试探性地，触碰到了卓越濒临涣散的意识（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粗暴的「写入」过程，让他的意识频率与「静默之心」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临时连结）：
「检测到……非法高优先级指令覆盖残留……系统权限出现逻辑冲突与悖论……」
「检测到新型『秩序』之力载体（卓越）……生命信号濒临断绝……」
「检测到关联『静默核心』碎片持有者（阿默）……意识信号极度微弱，处于溃散边缘……」
「检测到访客载体（『巡林客号』）……损毁程度超过安全阈值……」
「根据《底层协议VII》紧急补充条款-极端危机处置预案（条件已满足）……系统自动判定……启动……『临时应急响应与评估程序』……」
「程序核心目标：优先维持『新型秩序之力载体』及『关联静默核心持有者』最低限度存活状态，并强制收集相关冲突数据，以评估其对『静默回廊』及『门扉』系统当前危机之潜在影响权重（正面/负面）……」
「执行步骤：1. 调用『静默之心』附属紧急维生单元，对目标单位进行最低限度稳定化处理。2. 同步强制下载『非法覆盖指令』完整数据流丶目标载体表层记忆碎片（需模糊授权）丶及关联事件数据。3. 基于收集数据，进行快速威胁/价值评估。在最终评估完成前，临时搁置并冻结《底层协议VII-净化隔离协议》之执行……」
卓越：「？？？」
星尘丶伊芙琳丶白翁：「？？？」
阿默（气若游丝）：「……啥？还……还有……这种……隐藏条款？极端危机处置预案？老子……当年……完全……不知道啊……这破系统……到底……背着老子……自我进化（或者说堕落）出了……多少……奇葩功能？！」
没等他们从这又一个猝不及防的「神转折」中回过神来，只见「静默之心」下方的平台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开几道缝隙，数道乳白色的丶散发着温和但强大生机与秩序波动的能量光束精准射出，如同最高明的医疗纳米机械群，轻柔地笼罩了重伤的卓越丶星尘，以及散落在地的「沉默之石」碎片。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能量开始注入他们支离破碎的身体，强行稳定生命体徵，修复最致命的创伤，抚慰濒临崩溃的精神。就连损毁严重的「巡林客号」残骸，也被几道更粗大的乳白色光束托住，船体外部亮起细密的丶如同生物组织再生般的银色纹路，虽然修复缓慢，但确确实实在进行。
同时，一股清晰而无法拒绝的丶类似「最终用户协议」的意念，传入卓越和阿默（通过碎片）残存的意识：
「为执行『临时应急响应与评估程序』，系统需强制采集以下数据包：1. 『非法指令覆盖事件』全频段记录及能量签名。2. 新型『秩序』之力特徵码深度分析数据（需载体授权开放部分非核心记忆扇区以供环境关联分析）。3. 关联『静默核心』碎片持有者（阿默）近期活动记录及意识状态快照。4. 所有与『混沌侵蚀体（噬心魔）』丶『异常混沌潮汐事件』丶『门扉近期稳定性波动』相关的直接或间接信息。」
「请于三秒内确认：□ 同意数据采集并接受临时维生（评估完成前，安全暂存）。 □ 拒绝数据采集（『应急响应程序』立即终止，系统将恢复默认状态，《底层协议VII》可能依据当前逻辑悖论重启，后果无法预测）。」
卓越和阿默（奄奄一息地）在意识层面「对视」。
这算什麽？暴力入侵之后，系统不仅没立刻执行「格杀勿论」，反而启动「急救」和「取证调查」，还要跟他们「谈判」？
这「静默回廊」的核心管理系统……逻辑是不是有什麽大病？还是说，阿默这个「前管理员」当年留下的底层代码里，埋藏着连他自己都忘了的丶极其「灵活」甚至「诡异」的应急机制？
卓越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修复力量，看着旁边星尘脸上伤口止血丶断腿被能量支架固定，又看了看那几块碎片在乳白色光芒中微微颤动丶仿佛阿默意识也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丶混合着求生欲和算计的光芒。
好像……事情还没到绝路？甚至……出现了诡异的转机？
「阿默前辈，」卓越在意识中，用尽力气问道，「你这『终极物业管理AI』……一直都这麽……『能屈能伸』丶『讲究程序正义』吗？」
阿默（虚弱且茫然）：「……我要知道……我还至于……被它……冻结权限……搞得这麽惨？这系统……绝对……有鬼！要麽是当年……哪个混蛋……留了超级后门……要麽就是……它自己……在漫长的『待机』里……不知怎麽……『学习』或『变异』出了……奇怪的……『求生欲』和……『好奇心』……」
卓越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那等待回复的「静默之心」管理系统，凝聚起最后清晰的意志，缓缓传递出信息：
「我选择……同意数据采集。」
「但，附加条件：在数据采集与评估期间，必须绝对保证我及所有同伴（星尘丶伊芙琳丶白翁丶阿默）的存在安全与意识完整，并提供必要的维生与修复支持，包括对这艘飞船的结构稳定化处理。同时，我要求获得临时访问权限，可查阅『静默之心』存储的丶非核心禁忌的丶关于『门扉』历史状态记录丶『混沌之海』基础特性分析丶以及所有《底层协议》及其『补充条款』丶『应急预案』的条文内容（仅限只读）。若条件不满足，我将保留……在意识消散前，尝试再次进行『指令写入』的权利——哪怕那指令只是毫无意义的混乱噪音。」
威胁！对着一个刚刚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点丶并掌握着绝对生杀大权的丶疑似产生了「智能」的超级系统，进行赤裸裸的威胁！
星尘都忍不住看向卓越，眼神复杂，仿佛在说「你真是疯了」。
那「静默之心」管理系统的乳白色光芒明显波动了一下，仿佛在进行高速的「思考」或「权衡」。
数秒后，那冰冷的丶但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丶类似「无奈」或「权衡利弊」情绪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请求收到。正在模拟推演……」
「推演结果：部分同意。在数据采集与评估期间，将保障目标及其直接关联单位的最低安全存续，并提供基础维生与稳定化支持（包括飞船结构加固）。将开放部分非核心丶非禁忌历史资料库与协议库的只读权限（访问列表将在连接稳定后提供）。严正警告：任何再次尝试进行非法写入丶破坏系统或干扰评估程序之行为，无论是否具有实际破坏力，都将被视作最高等级敌对行动，触发即刻的丶无差别的终极净化协议，无任何协商馀地。」
「临时协议成立。开始执行数据采集流程。预计耗时：未知，取决于数据复杂度及载体配合度。请保持意识最低活跃度，配合扫描。」
乳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稳定丶专注，开始深入扫描他们的身体状态，同时，一股轻微但明确的丶「数据被读取」的感觉，开始触及卓越的表层记忆边缘和阿默残存意识中的信息片段。
卓越长长地丶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剧痛。他看着舷窗外那近在咫尺丶带着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浩瀚气息的「静默之心」，又看了看舱内逐渐稳定下来的同伴和停止了解体迹象的飞船，心中百感交集。
这趟「顺风车」之旅，历经九死一生，暴力破局，最后居然以这种「达成临时停火协议并接受调查」的方式告一段落？还顺手「勒索」到了一点信息访问权和维修服务？
这剧情发展，连他这个亲历者都觉得荒谬绝伦。
不过，活着，就有希望。而且，似乎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丶可以近距离「观察」甚至「询问」这宇宙终极秘密之一——「门扉」控制核心的机会？
「阿默前辈，」卓越在意识中，对着那几块在光芒中微微闪烁的碎片说道，「等这事儿完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你这『宅基地』，你这『物业』，还有你这个『不太对劲』的『前管理员』身份。我总感觉，我们卷入的，可能不仅仅是『噬心魔』和『混沌之海』的麻烦，而是某个……更古老丶更诡异丶埋藏更深的……漩涡中心。」
阿默（意识模糊且自暴自弃）：「……别问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最好一觉醒来……发现这都是个噩梦……」
卓越扯了扯嘴角，却因脸上的伤口而作罢。
好吧，至少暂时不会立刻死了。至于接下来，从这个逻辑似乎有点「问题」的「静默之心」管理系统那里，能挖出什麽颠覆认知的真相，或是……更令人头疼的「大麻烦」，那就只有等待「评估结果」揭晓了。
他闭上眼，一边配合着那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数据扫描，一边在剧痛与疲惫中，艰难地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思考，为接下来的「周旋」与「探索」，默默积蓄着每一分力量。
这趟「静默回廊」的终点站「访问」，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