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家庭隔阂(1/2)
陈阳夹起一块煎得金黄酥脆的带鱼,放进他面前的骨碟里。
「梁玉,尝尝这个。东海的带鱼,肉质比咱们汉东的要紧实。」
祁梁玉没有碰那块鱼,只是将骨碟往旁边推了半寸。
「我不吃海鲜,腥。」
几个字,冰冷,生硬。
屋里只剩下墙上那只老式挂锺,秒针在单调地跳动。
祁暮阳低头扒饭,仿佛要把脸埋进碗里。
祁同伟没去打圆场,他端着碗,吃得从容,咀嚼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慢了几分。
每一秒,都是无声的煎熬。
祁梁玉终于放下筷子,拿餐巾纸用力擦了擦嘴角。
「局里还有案卷要跟,我先回去了。」
「开车慢点。」祁同伟点点头,不作挽留,「回去把案子的逻辑理顺,别心浮气躁。」
祁梁玉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
屋子里的气压,反而恢复了正常。
祁梁玉冲下楼梯,坐进自己的车里。
他没有马上启动引擎,而是点燃一根烟,车窗降下一半,冷风灌了进来。
楼上那扇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平稳,带着一种该死的温馨。
他承认,陈阳把这个家打理得很好。
父亲在这里,比在汉东时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尊永远紧绷的雕塑。
但他融入不进去。
他更无法容忍。
反贪局里非黑即白的铁律,让他受不了这种温情脉脉的家庭戏码。
这不仅仅是家事。
他,祁梁玉,正在被边缘化。
菸头在菸灰缸里被狠狠摁灭。
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省府家属院。
厨房里,陈阳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在京州的律所首屈一指,专攻刑事辩护与企业并购。
祁同伟从不过问她的业务,但有陈海在检察院的地位摆在那儿,圈子里办案谁不给她几分薄面。
这次来东海,她把案头工作全抛给了合伙人,只带了一本东海市的商业年鉴,权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水流冲洗着瓷盘,节奏平稳。
二楼书房。
祁同伟将东海市全域港口地图平铺在宽大的书桌上,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祁暮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
「你论文里提到的裁量权边界,核心在于,规则由谁制定。」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用红蓝铅笔在白纸上写下『规则』两个字。
「陈安邦把三十亿烂尾桥甩给我,走的是正常的行政分配程序,这是他的规则。我接下这个项目,派审计组查帐,用金融手段挤压远洋集团的生存空间,这是我的规则。」
「学术界常把地方经济的野蛮生长归咎于监管缺位。」祁同伟把玩着手里的铅笔,「这是书生之见。东海的问题,根源在于权力资本与宗族网络的深度嵌套。监管不是缺位,是被这套网络吸纳,成了分肥机制的一部分。」
祁暮阳停下笔,抬头,目光专注。
「陈安邦这种本土大员,是网络的代言人。他不用亲自贪腐,只需在政策上留下几道供内部人套利的口子,远洋集团这类企业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利益输送完成,最后出了烂尾桥,再甩锅给省财政兜底。一本万利的买卖。」
祁暮阳接话:「所以您不按他们的规矩来,直接用审计掀桌子?」
「桌子不是用来掀的,是用来换牌的。」祁同伟端起茶杯。「我用他的行政指令进驻查帐,剥离掉他们套利的十二亿水分,大桥的产权就乾乾净净地回到了省府手里。然后再引入外部资本接盘,这叫资产重组,也是权力重组。」
「林兆华的远洋集团能在东海横行多年,靠的是宗族和保护伞。要打破这把伞,不能直接动手。侯亮平查财务,王兴扫黑,你将来去缉私局掐断走私线。这是看一步走三步。等他们反应过来,三条线已经收网了。」
祁同伟把红蓝铅笔扔在桌面上。
「东海的水,咸得很。官场丶商场丶宗族,盘根错节。你以后在海关缉私局,遇到阻力,不要硬顶。拿证据说话,用程序保护自己。」
「明白了。」祁暮阳合上笔记本。
「下午去靶场练练枪法。做缉私,面对的是亡命徒。你身手底子好,但实战经验少。」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中午,陈阳去附近的海鲜市场。
东海的海产丰富,品种多。她挑了几条新鲜的黄鱼,又去买花蛤。
卖鱼的老板精明,见她是生面孔,手脚麻利地往袋子里装水,想在秤上做手脚。
陈阳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一个标准的五百克砝码放在秤盘上。
「老板,你这秤,吃水有点深啊。」
周围买菜的人转头看过来。
鱼贩子老脸一红,拿开砝码,换了个准秤,多搭了两只梭子蟹。「大妹子,你看这事闹的,我给你多称点。」
陈阳没多说什麽,付了钱,又去买肉。
卖肉的摊主正在看报纸上的生猪价格走势。陈阳买了一块五花肉,顺带跟他聊起了猪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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