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西岭城(1/2)
西岭城依河而建,青灰色的屋瓦顺着地势铺展,矮墙大多用当地特有的黄黏土砌成,墙根下晒着一串串饱满的玉米棒丶金黄的谷子穗,还有捆扎整齐的莜麦秆,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是在迎接往来的旅人。城边的大河碧波荡漾,与不远处的东波城隔河相望,岸边停泊着几艘小巧的木船,船夫们正忙着将刚收割的麦子丶新鲜的蔬菜搬上船,准备运往对岸,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混着河水的潺潺声,格外有生活气息。
沿街往前走,便是西岭城的主街,不算宽阔,却十分热闹。路两旁的摊位大多摆着自家种的粮食和果蔬,颗粒饱满的小麦丶圆润的土豆丶翠绿的青菜,还有带着露水的苹果丶梨,都摆得整整齐齐,摊主们衣着朴素,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却都笑着招呼客人,语气实在得很。宣宜拉着爷爷的衣角,目光被路边的小吃摊牢牢吸引,那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爷爷,你看那个!」宣宜指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摊主正用特制的铁鏊烙着饼,金黄的饼皮上布满芝麻,烙得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起,咬一口定是外酥里软。宣禾笑着点头:「这是西岭城的芝麻烙饼,用的是本地产的冬小麦,磨出来的粉细腻筋道,再抹上一层自家炼的胡麻油,烙出来香得能飘半条街。」
不远处的另一个小摊前,老板娘正用勺子将浓稠的面糊舀进特制的模子里,放进火上的锅里煎制,不一会儿就飘出浓郁的米香。「那是黄米煎糕,」宣禾牵着宣宜走过去,指着锅里金黄软糯的煎糕说道,「用西岭城河边种的黄米磨成粉,加上少量糯米粉拌匀,煎至两面金黄,蘸上白糖或者黄豆面,软糯香甜,是当地人最爱的主食小吃。」老板娘闻言,热情地递过来一小块,宣宜咬了一口,口感软糯不粘牙,米香醇厚,甜而不腻,忍不住眼睛都亮了。
往前走,小吃摊的香气愈发浓郁,先见着一个卖刀削面的摊子,摊主手持面团,手腕轻扬,薄薄的面叶便像柳叶般簌簌落入沸腾的汤锅中,汤色清亮,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这是西岭城人常吃的刀削面,」宣禾指着摊子对宣宜说,「用本地产的高筋小麦磨粉,和得偏硬,削出来的面叶薄厚均匀丶筋道十足,汤是用羊骨慢炖的,再配上自家腌的酸菜,暖身又顶饱。」宣宜凑过去看,摊主手法娴熟,不消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便端了出来,香气直往鼻尖钻。
不远处还有卖莜面栲栳栳的小摊,竹制的蒸笼里,一个个卷成蜂窝状的莜面栲栳栳整齐排列,冒着氤氲的热气,蘸上用羊肉汤和辣椒丶醋调成的蘸料,酸辣鲜香,筋道爽口。摊主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一边忙着摆放蒸笼,一边和宣禾闲聊:「咱们西岭城,靠着大河,土地肥沃,种出来的莜麦丶小麦丶黄米都格外好,这些小吃,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家户户都会做,累了一天,吃一碗热乎的,浑身都暖和。」
宣宜一边吃着手里的黄米煎糕,一边打量着这座小城,她看到了一个小场景。
在破木桌支起的黄糕小摊前,一位穿着精致的小姐随手拣了块温热的黄糕。摊主家的小姑娘蹲在角落,眼睛直勾勾盯着小姐手里那本装帧精致的话本。
那小姐瞧着小姑娘眼馋的模样,轻笑一声,把话本递了过去:「送你了,我看过一遍,放着也是放着。」
小姑娘双手接过,指尖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连连鞠躬:「谢谢小姐!谢谢小姐!这是我最想要的书!」
小姐不在意地挥挥手,付了糕钱便转身走了。在她心里,不过是随手送了本闲置的书,于她而言,真只是举手之劳。小姑娘抱着书,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紧紧搂在怀里。
这时,摊主走过来,瞥了眼那本书,脸上却没什麽笑意,反倒淡淡对女儿说:「高兴什麽,人家是富家小姐,送本书不过是随手的事,对她们来说,根本不算什麽。」
小姑娘愣了愣,低头摸着书封,小声说:「可这书很贵,我们家一直买不起,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摊主叹了口气,擦了擦手上的面,语气依旧平淡:「再贵,对她也是九牛一毛,咱们别太当回事。」
宣禾和宣宜继续逛着,忽然间,宣宜想起刚才那个小场景,她有些不解,「爷爷,我觉得人们经常会双标,对他人对自己,很不一样。」
「你说说看。」
「当一个人施恩的时候他去看这个恩情对于对方来说是不是很大,很大的话,就会觉得对方欠自己很大一个人情。而当这个人接受他人的恩惠时,又会想这对于对方来说是不是举手之来,是的话,那这个恩情也就无所谓的,即便是,那个别人的举手之劳对自己来说是重要的雪中送炭。」
「嗯,人们啊,总是看自己利益最大,认他人的恩情,对自己来说,是损失的,因为会想着还。所以遇到那种反着想的人,我都很珍惜!」
「爷爷,你如何珍惜一个人?」
「这是个好问题,我如果珍惜一个人,会尽可能的为他,雪中送炭。如果对方没有需要我什麽的话,我会在心里珍惜他!」
「在心里珍惜对方?那对方知道吗?」
「在心里珍惜对方,不需要对方知道。」宣禾微笑着停顿了一下,「有的时候,我会觉得,那些在心里对一个人好的念想,会在冥冥之中,增加那个人的好运。如此一来,对方是否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意在心里,珍惜对方。」
留意到爷爷刚才的停顿,以及脸上的笑容,宣宜想冒犯一下「爷爷,你刚才,想到了谁?」
宣禾本来沉浸在一个回忆里,听到自己孙女那带着浓浓的八卦气息的问题,宣禾瞥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怎麽,把爷爷教你的本事用在爷爷身上啊?」
「哪有?人家就是,好奇而已!」宣宜撒娇地拉着爷爷的衣袖,「爷爷,我猜一下哈!」
说着,宣宜蹦跳地快走两步到宣禾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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