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总是晕倒怎麽办? (2)(2/2)
"前辈,放我下来,我还能--"
"别动,"桐白羽低头,嘴唇几乎擦过优的耳廓,呼吸灼热得不像平时那个体温偏低的人,"抱紧我的脖子,小优。前辈要收网了。"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优从未听过的丶近乎危险的温柔。
佐藤优下意识照做,手臂环抱着桐白羽的颈项。这个姿势让他们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优能数清羽睫毛的颤动——七上八下,在月光下像两把小扇子。他能感觉到羽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平稳而有力,与自己的急促形成鲜明对比。
桐白羽改为单手拿剑,另一手托住优的膝弯,像抱小孩一样将他抱在怀中。
这个姿势本来应该是极度不便的战斗姿态──重心不稳,难以闪避,单手挥剑更是大忌。但在他做起来却行云流水,彷佛这柄剑丶这个怀抱丶这个姿势,都已经在千万年的时光里被重复过无数次。
他甚至有空对那地缚灵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三丶二丶一——"
地缚灵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缝合的手臂疯狂蠕动,朝着他们冲来。它感受到了威胁,感受到了某种比它更古老丶更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苏醒。
桐白羽没有退。
他踏着某种玄奥的步伐,抱着优在狭窄的走廊上起舞。那不是剑道的步法,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武术——左脚向前,脚尖点地,右脚画弧,重心流转,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不可见的节点上。剑锋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月光被切割成碎片,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变得黏稠。
那不是剑道,那是更古老的丶劈开时空的技巧。
"水无月,"桐白羽轻声念出剑技的真名,声音轻得像在唤情人的名字,"天切。"
一剑挥出。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丶如同月光般的银线。那道线从剑尖延伸出去,穿过地缚灵的核心,穿过那些缝合的手臂,穿过那块写满算式的黑板,穿过这座旧校舍与异次元的夹缝——
然後,一切静止了。
那由无数怨念构成的怪物凝固了。它保持着扑击的姿态,那些蠕动的手臂僵在半空,粉笔灰般的瘴气悬浮成诡异的云团。下一秒,它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影像,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某种更彻底的丶概念层面的"分离"。被天切斩过的地方,连怨念本身都被切断了因果,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不是黑色的,而是银白色的丶像骨灰又像月光尘埃的碎屑。
那些生锈的校徽纷纷坠落,在触及地面前就被桐白羽周身无形的灵压碾成钚粉。优听见无数声解脱的叹息,那些被困在铁炼中的灵魂终於得以自由,化作光点飘向窗外的夜空。
寂静。
旧校舍的瘴气如潮水般退去,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尘埃。那些墙上的霉菌人脸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正常的丶虽然老旧但不再诡异的墙面。天花板的发丝状灰尘纷纷断裂,像真正的灰尘一样飘落。
「……解决了?」优喘着气,额头抵在桐白羽的肩上,能闻到对方颈窝里淡淡的丶令人安心的药香。
"嗯,"桐白羽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小优,你重了不少,是不是又偷偷吃…"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佐藤优感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然後松弛。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丶令人安心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像被抽走了主心骨。
"前辈?"
桐白羽的头垂了下来,重重地磕在优的锁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优惊恐地转头,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成透明的丶无神的玻璃珠,嘴角还挂着那抹未完成的丶慵懒的笑,彷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醒来吐槽"小优的锁骨好硬"。
"羽? 桐白羽!"
桐白羽没有回答。他像一台突然断线的机器,保持着单手抱剑丶单手抱人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优狼狈地挣扎落地,勉强托住他下滑的身体,两人一起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扬起一片银白色的灰烬。
"前辈!前辈!"
“这次…是灵力透支加体力透支…"桐白羽在昏迷前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蝴蝶振翅,"别慌…小优…只是…例行晕倒…"
他的头一歪,彻底栽进优怀里,刚刚还威风万丈的水无月"哗当"一声掉在地上,剑身黯淡,彷佛也随之沉入了梦境。
旧校舍重新陷入死寂。
他捡起水无月,剑身冰凉,像一块普通的金属。他艰难地把桐白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将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头丶此刻却轻得像羽毛的男人背起来。
「……混蛋前辈。」他咬着牙,把羽的腿弯往上托了托,确保他不会滑落,"装帅之後立刻掉线,这是哪门子的战斗方式啊。"
桐白羽的头无力地靠在他颈窝,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发丝扫过优的侧脸,痒得他想哭。
优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月光下的归途。那些银白色的灰烬在他们身後飘落。一场温柔的雪,覆盖了旧校舍的罪恶,也覆盖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回家吧,"优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回家後再跟你算帐。"
背上传来一声模糊的丶梦呓般的回应:"枸杞茶……要热的……"
"……你倒是给我清醒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