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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嘴角却疯狂上扬,怎麽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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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进入了一种近乎亢奋的备战状态。

    如果说之前的躲避是鸵鸟心态,那现在的准备就是孔雀心态。

    虽然我嘴上说着「只是勉强叫他来试酒」,但我的身体却诚实得令人发指。

    周五下午,我背着阿宽,偷偷去了一趟百货公司。

    「先生,这件衬衫是义大利进口的丝绸混纺,版型非常修身,很适合您。」

    柜姐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衬衫在我身上比划。

    酒红色。这是个危险的颜色。它代表着成熟丶神秘,还有一点点……色气。平时工作我只穿黑白,因为那是制服。但既然是周六的试酒会,稍微穿得不一样一点,也说得过去吧?

    「包起来。」我大手一挥,刷卡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买完衣服,我又去了一趟理发店,让Tony老师帮我修剪了一下发尾,还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很随意但其实花了两小时吹整的发型。

    回到酒吧後,我一头钻进了实验室。

    我要做的那款酒,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它不能太烈,因为Ian还是学生(虽然上次曼哈顿证明他酒量还可以,但我不想让他喝醉,喝醉了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它也不能太甜,太甜会显得我很幼稚。

    它必须要有层次感。要有前调的惊艳,中调的温柔,还有後调的回甘。

    就像……他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选用了伯爵茶浸泡的金酒作为基底,那种独特的佛手柑香气很优雅。然後加入了新鲜的葡萄柚汁丶自制的接骨木花糖浆,最後,我决定加入一点点苦艾酒。

    这点苦艾酒是关键。它带着草药的微苦和迷幻感,能让整杯酒的气质瞬间提升。

    我像个炼金术士一样,在吧台後反覆调试着比例。

    阿宽路过了好几次,每次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Leon,你已经尝了第三十次了。」阿宽忍不住吐槽,「你确定这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当圣水的?你这表情虔诚得像是在给祖宗拜拜。」

    「你不懂。」我小心翼翼地把装饰用的迷迭香烤了一下,激发出香气,「这叫工匠精神。」

    「屁的工匠精神。」阿宽翻了个白眼,「承认吧,你就是想把那个学弟迷得神魂颠倒。」

    「……杯子洗完了没?没洗完闭嘴。」

    ---

    周六,晚上九点半。

    距离酒吧开门还有半小时。

    我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我,穿着那件新买的深酒红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锁骨和一点点胸肌的线条。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头发抓得完美无瑕,那枚碎钻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喷了一点木质调的香水。这款香水叫「事後清晨」,很骚包的名字,但我很喜欢。

    「完美。」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

    不是那种对付普通客人的职业假笑,而是那种……稍微带点温柔,又带点挑逗,彷佛在说既然来了就别想走的笑容。

    「Leon!准备好了吗?要开门了!」阿宽在外面喊。

    「来了。」

    我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走进吧台,我把那只特意留出来的丶造型最漂亮的水晶杯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那是我今晚准备给 Ian 用的杯子。

    十点整。

    酒吧大门准时打开。

    音乐声响起,第一批客人陆续走了进来。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每次门铃响起,我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我想像着 Ian 推门进来的样子。他会穿什麽?还是那件风衣吗?还是会换一身休闲装?他看到我今晚这身打扮会是什麽反应?会不会像那晚在车里一样,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那个危险的眼神。

    甚至,我已经想好了开场白。

    当他坐下来的时候,我会先把那杯特调推给他,然後凑近他耳边,用最低沉的声音说:「这杯酒的名字叫『陷阱』。一旦喝了,就出不去了。」

    这台词有点中二,但在我的颜值加持下,绝对杀伤力爆表。

    十点半。

    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七成。吧台前也坐了好几个熟客。

    「Leon,今天好帅啊!这件红衬衫太衬你了!」那个女高管熟客笑着调侃我,「是有什麽喜事吗?」

    「哪有。」我微笑着回应,一边调酒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就是心情好,换个风格。」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盯着那个旋转门。

    他平时都是十点四十左右到。

    还有十分钟。

    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那种等待的焦灼感混合着兴奋,像是一只小爪子在挠我的心。

    十点四十。

    门铃响了。

    我猛地抬头。

    进来的是一对情侣。

    我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亮了起来。没事,可能塞车,可能下雨路滑,可能他在选衣服。

    十点五十。

    十一点。

    吧台最右边那个特意留出来的位置,依然空荡荡的。

    阿宽凑过来,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哎?那个学弟还没来啊?平时这时候他早就抱着书坐那儿了。」

    「可能有点事耽误了吧。」我依然保持着微笑,擦拭着手里的杯子,语气轻松,「医学生嘛,忙一点。」

    但我心里那股兴奋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没有讯息。

    没有电话。

    Ian 从来没有迟到过。这一个多月来,他在这方面严谨得就像他的实验数据。

    「也许是有急诊?」我在心里给他找理由,「也许是被导师留住了?」

    十一点半。

    酒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但我却觉得越来越冷。那件特意挑选的酒红色衬衫,此刻穿在身上,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等待被检阅丶却迟迟等不到观众的小丑。

    那杯为他准备的水晶杯,孤零零地立在吧台上,折射着刺眼的灯光。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上一条讯息还是他在便利商店付款後的转帐记录。

    我犹豫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无数次。

    要问吗?

    问了会不会显得我很急?会不会显得我很在乎?

    可是……是他答应我的。是他说一定准时。

    最终,我还是放下了手机,没有发出去。

    我相信他。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继续招呼其他的客人。但我知道,我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我的目光每隔十秒就会扫向门口一次,频率高得连阿宽都看不下去了。

    十二点。

    午夜的钟声敲响。

    门外依然没有那个穿着风衣的身影。

    我看着那个空位,心脏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Ian,你到底在哪?

    你说过的,你会准时。

    你说过的,你期待那个味道。

    我低头看着手边那瓶已经调好基底丶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完成的特调。

    迷迭香的香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间我引以为傲的酒吧,原来是这麽的吵闹,又这麽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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