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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眼下乌青,面前堆的文书都快遮住脸了。
祠祭清吏司郎中先起身,捧着一叠纸:“大人,下官等在探讨国号后又复议了几日,最后筛出十个备选:承、启、景、晏、朔……各有典出,各有寓意。”
吕肃眼皮都没抬:“将这些国号都呈报在给殿下的折子里,详解其义,各陈利弊。”
祠祭郎中应下,又迟疑地说:“大人,是否等殿下从江南回銮后再做定夺更好?”
这样有来有回地探讨,也便于他们更改。
“等不及了,元日殿下就得登基,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吕肃打断他,“国号不定,年号、礼制、告天文书、册宝规制,全要搁置。况且江南虽平,仍旧百废待兴,殿下忙得分身乏术。我等臣子当为主分忧,岂能事事待决呢?”
话里透着些压迫和不满,众人凛然,埋头继续。
第二桩,年号。
这比国号更难。定来要吉庆,要大气,要顺口,还不能跟前朝那些倒霉年号撞了字眼。
礼部翻烂了《尚书》《周易》《礼记》,两个老学士翻出了生僻的谶纬书,甚至找了会天文的合星象。
“开泰如何?”有人提议。
“俗了。”
“永昌?”
“前朝逆王用过。”
“乾元?”
“气象够,但《周易》云‘乾元亨利贞’,取头去尾,不吉。”
几个老头子一直争论到斜阳西沉,嗓子沙哑,冰鉴里的冰都化成了水。
吕肃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幸亏他没有将云先生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儒给叫过来,他们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争休,若是出了问题,岂不是他的罪过。
他余光突然瞥见窗外廊下,一个小吏正端着茶盘匆匆走过,盘里盛着新摘的莲蓬,青翠欲滴。
他吐出一口浊气,头却没那么疼了。
吕肃看向老学士之一,问道:“《周易》之中,‘复’卦何解?”
老学士精神一振,不用翻书便能立马回他:“‘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此卦象一阳初生,天地复苏,正合殿下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之业!”
吕肃沉吟:“再配何字呢?”
年号一般都是二字,单字太薄,压不住。
一直沉默的右侍郎轻声开口:“大人,下官以为,‘元’字如何?《春秋》谓‘元年春王正月’,乃人君之始。‘复’寓天道轮回、新政更始,‘元’彰帝王之始、纪元之新。且‘元’字从一从兀,有首出庶物、至高至大之意。”
“复元。”吕肃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复元……好。记下,列为年号首荐。另拟‘泰始’‘建兴’为备选。”
他顿了顿:“殿下尚在江南,咱们须飞马呈报,得殿下朱批,方成定论。此事由祠祭郎中亲自督办,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祠祭郎中肃然领命。
最后一桩才是他们要啃的真正硬骨头——登基大典的仪程。
明年元日,璋王殿下需得在寅正时就圜丘祭天,辰初时御奉天门受贺,巳正时和群臣展开大朝会,到了未时就赐宴群臣,最后是申时颁诏天下。
别看一天之内就只有这么五项活动,但是每一项都有着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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