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九一八,论战(1/2)
「真就一枪没放啊,东北军几十万的军队,就这麽退了,奉天,就这麽没啦i
」
「还不是上头的不抵抗令,可这是什麽道理?眼睁睁看着东三省叫人给占了去!」
「日本人狼子野心,这下得逞了,往后指不定还要得寸进尺!」
「国要亡了,家要破了,我们读这些书,又有什麽用?」
校园内弥漫着议论声,许多学子眼底都覆着一层冷沉的郁色。
「我实在想不通,偌大的东三省,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怎麽就这麽轻飘飘的,让小鬼子给占了去?」
「金陵那边一句暂避锋芒,不与冲突,就让东北的百姓成了亡国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操场上,郭纯愤愤不平道。
「谁又能咽得下?」
包国维缓缓道:「只是咽不下,也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日本人炸柳条湖,本就是蓄谋已久的藉口,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们要吞东北,也是迟早的事,眼下,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堂而皇之的由头罢了————」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一句号外,他们才后知后觉,东三省,已经不是我们的领土的,日本的洋枪大炮,已经驻扎在了关东,直指中原!
举国上下,无一不为之愤恨,没办法,那些手握权柄的人,好似眼里只有内斗,没有家国,就算有,那也不是大家的。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周遭依旧有学生的低语声,悲愤,不甘,迷茫,交织在一起...
这些天。
杭城的几座学府,游行之声愈演愈烈,可东北终究是丢了,就算在这里喊破喉咙,关外的炮声,半分也不会停...
这一天,先生沈钧夹着课本走上讲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开书,也没有念开篇的字句。
往日里温文儒雅的先生,今日换上了长衫,他立得笔直,鬓角的发丝有些微乱,脸色沉肃,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学生。
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同学们,今日上课,不讲诗词,不讲八股,不讲经义。我只想问你们一句,关外的炮声,你们听见了吗?」
「东三省陷落的消息,你们看见了吗?」
台下爆发出一片热议,脸上的愤恨愈加浓郁。
沈钧抬手,指尖轻轻敲着讲台,声音愈发沉厚:「泱泱华夏,万里河山,一朝之间,失我东北。百万平方公里的黑土,三千万的父老乡亲,尽数落入日寇之手。我中华儿郎,守土有责,可今日,我们守不住自己的家国,护不住自己的同胞,这是国之殇,也是民之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扫语气里也带着期许:「你们是浙一中的学子,是读书之人,是少年中国的脊梁。我知道你们心里愤懑,知道你们想呐喊,想请愿,想做点什麽。我不拦着你们的热血,因为这热血,是我中华最可贵的东西,是压不垮丶浇不灭的火种!」
「读书,从来都不是为了独善其身。你们读的每一个字,识的每一个理,都该刻着家国二字。」
「你们今日胸中的怒火,眼中的悲愤,都该化作笔下的锋芒,腹中的丘壑————」
台下众学子听得一阵热血沸腾,魏裹更是激动得虎躯颤抖,有些许学子,甚至心底已萌发出一种北上的念头...
九一八的馀波还未散尽,东三省陷落的悲愤,也压得整个文坛喘不过气。
不管是报馆,还是书局,日日都有激愤的檄文丶痛陈的时评刊发,字字皆是家国血恨。
不过就在这时,北平的报刊上,登了胡适的一篇长文,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大概意思,就是:与其战而必败,徒增国殇,不如暂且忍辱负重,以和平谈判换发展之机,徐图自强,待国力具足,再谈雪耻。
这话一出,宛若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整个文坛瞬间炸了锅。
北平丶沪上丶金陵丶杭城,举国的文人墨客丶学子书生...无不哗然。
有人叹胡适清醒,懂时局艰难,不过更多的人,却是怒其不争,骂其懦弱。
偌大的山河被占,同胞沦为亡国奴,千万百姓在关外泣血,这位文坛泰斗,竟教国人忍辱丶谈退让丶说妥协。
「忍辱负重,也要有底线,国土沦丧,何来忍字可言?」有文人回到。
许多报刊连夜转载了这篇文章,杭城的街巷里,报童的叫卖声都带着愤懑。
浙一中的校园里,更是骂声一片,不少学子,开始口诛笔伐这位新文化的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包国维也同样看到了报刊上的胡适之的发言。
他沉默了。
其实对于胡适之,不可否认,他有很大的功绩,当然,也有很大的争议。
对他的学问和风骨,包国维还是比较敬重的,无半分轻视。
至于政治立场和意识形态这东西,无法评价,本就没对错之分,有不同的声音也正常,毕竟这世界本就不该只存在一种声音。
但是并不代表包国维认同他所有的观点,比如胡适之提出的:「与其战而败,不如暂时忍辱负重,以和平谈判,换取发展时间...
这点,包国维是持反对观点的,所以,包国维找上了「天风报」。
一《忍辱非苟活,退让即亡国,敬答适之先生》。
几日后,「天风报」上,刊发了一篇千字短评,标题字字如刀,直刺胡适,振聋发!
以包不同之名,隔空直面回怼胡适之的论调,一字一句,皆掷地有声,震得整个文坛耳膜发颤:「适之先生言,中国今日不具对日作战之力,故当忍辱负重,以和平换时间。此言乍听清醒,细品却是荒唐至极!何为国力?山河寸土不让,民心众志成城,便是国力!何为作战?守家国,护同胞,宁战而死,不辱而生,便是作战!」
「先生说战而必败,可我中华儿女,何曾惧过败局?甲午之败,败的是庙堂腐朽,非我民心,今日东北之失,失的是一纸退让的军令,非我国力。日寇狼子野心,蚕食山河,步步紧逼,所谓的和平谈判,不过是饮鸩止渴,今日忍东北之辱,明日便要忍华北之耻,忍到最后,国将不国,民将不民,何来发展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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