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徐志摩面前吟诗(2/2)
「志摩先生!」校长亲自迎出门来,身后还跟着一众教员。
徐志摩笑着拱手,目光扫过熟悉的教学楼,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
别十馀载,母校的银杏,倒比当年更茂盛了。」
「志摩先生,里面请~」
学校礼堂里,座无虚席。
前排坐着诸位校领导,其中,前任兼校长蒋梦麟先生也来了,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处,此人在教育界地位很高,曾做过首任教育部部长,现任北京大学校长。
徐志摩走上台,没有拿讲稿,只是轻轻敲了敲「浙一中」好不容易搞来的麦克风,待全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各位同学,各位师长,今日重回母校,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西湖边读诗的少年时代......
」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却又充满力量。
徐志摩先是讲述了他从杭城中学堂的求学时光,到剑桥大学的康桥落日,从新诗的韵律之美,到文字里的浪漫才情,他娓娓道来————
他的言语之间,都充满着浪漫的色彩,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浪漫主义,讲到兴处时,徐志摩忽然提高声调:「有人说,新诗是风花雪月,是无病呻吟。可我要说的是,新诗是时代的呐喊,是少年人的心声!是爱丶自由丶美————」
「啪啪啪!」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甚有学子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站起身高呼:「爱!自由!美!志摩先生说得好!」
徐志摩望向这位学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挥手示意他坐下:「这位同学,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光,这光,就是中国的未来!」
全场哗然。
这时,又有一个学子举手提出了质疑,引起了在场骚动。
「志摩先生,您的《再别康桥》,大家都承认,的确写尽了离别之美,可眼下关东军屡次越界挑衅,可以说如今国难当头,我们的诗歌,是否该多些铁骨,少些柔情?」
徐志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声而笑:「好一个铁骨柔情」!这位同学,你叫什麽名字?」
「吴复夏。」
「嗯,吴复夏同学,你说诗该有铁骨,这话不错,可你可知,真正的铁骨,从来都藏在最柔软的深情里。我写康桥,写的是对理想的眷恋,我写雪花,写的是对自由的向往,若连对理想与自由的深情都没有,又何来为国为民的铁骨?」
那名学子没再说什麽,但看样子,对于这回答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徐志摩也没在意,笑着摇头:「诗的风格是多样化的,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读到你们的诗,读到属于你们这代人的铁骨与柔情。」
,」
活动进行到下半场,这时,「浙一中」校长林晓,缓步走到讲台中央,他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同学,方才志摩先生的吟诵,想必让大家对诗与浪漫有了更真切的体悟。」
他抬手压了压台下骚动,笑容温和又带着几分期许:「我校,素重文学滋养,相信亦藏龙卧虎。今日难得有这般与大师交流的机会,校方商议后决定,开放展示环节,接下来,若有同学愿上台朗诵自己的作品,无论是旧作还是有感而发的新篇,都请大胆举手,我们将为你提供这个舞台。」
话音落下,礼堂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众学子们面面相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却碍于徐志摩在场而不敢贸然举手,怕是班门弄斧,惹人嗤笑。
校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鼓励:「不必拘谨,志摩先生亦十分期待能听到诸位少年人的心声。」
沉默片刻,最先举手的是坐在中间排的一个男学子,他捧着誊写工整的稿纸,紧绷着脸走上台,吟了一首咏秋的七言律诗。
平仄倒是工整,可意象老套,无非是「残荷」「雁声」「断肠人」。
台下听得鸦雀无声,众人都象徵性地拍了拍手,现场俨然有些尴尬。
接着是两位女生相继登台。
一个写了闺怨题材的新诗,把自己比作深闺里的丁香,通篇「愁绪」「泪痕,」
「寂寞如影随形」.....
无病呻吟的腔调,让台下不少学子偷偷翻了白眼,另一个更显尴尬,她原本准备了一首激昂的爱国诗,可站在台上突然忘词,结结巴巴地念了两句,便涨红了脸跑下台,连稿子都落在了地上。
甚至有学子绷不住了,开始偷笑,替她都感觉臊得慌。
随后又有两三个同学尝试,要麽是语言稚嫩得像小学作文,要麽是刻意模仿徐志摩的风格,却只学了皮毛,显得矫揉造作。
礼堂里朗诵的气氛渐渐沉闷,连徐志摩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侧台上的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里的期待也慢慢变成了无奈。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还是算了吧,别献丑了。」
「这些诗也太没意思了。」
「写诗哪里是这麽容易的...」
「就是,写得狗屁不通,说不定我写得都比这些强。」
场上又静了一会,这时,包国维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派乐蒙」,然后缓缓向台上踏去。
见到他动作,郭纯和庞希尔皆是一惊,他们知道,那个男人又要出手了。
同样的,还有一直偷偷关注他的安淑真,眼眸中涌现出了一抹光彩,到了浙一中」,他还能如此光彩夺目吗?
现场所有目光皆是落在了这位气质新生身上,有些老生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位新生待会朗诵的是「诗」还是「屎」。
同班同学倒是感到了惊讶,却无人轻视他,这一个月来,包国维在班里可是被冠以「天才」之称。
他,会带来怎样的诗呢?
也有不少听过这位天才学子的教员们,此时露出了期待之色,被誉为这届天赋最高的学子,他的作诗天赋又如何?
沈钧教员和林婉清教员,更是跟随着包国维脚步,眼睛一眨不眨。
包国维上台后,先是对着背靠着椅的徐志摩点了点头。
「志摩先生,晚辈不才,有一首抒情浪漫的诗,愿呈教。」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浪漫诗?
该不会又是无病呻吟,矫揉做作罢?
况且,在徐志摩面前朗诵浪漫诗,这是准备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徐志摩颔首:「请。」
他本已兴致缺缺,可看到眼前这位学子,忽地眼睛一亮。
方才登台学子,身上皆是怯懦丶不自信...而眼前这青年,身上散发着无比的自信。
好似他踏上台的那一刻,就成了全场的主角。
徐志摩开始有了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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