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虎狼(感谢「流盐飞鱼」的两张月票和「流光五步」的三张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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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日。

    每逢傍晚时分,陈默都会带着几名亲兵,在营地间巡视周遭。

    他看到,几处窝棚前,一位王姓老妪正小心地将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麦粥分出一半,端给邻家那个父母双亡,前来投奔的流民孤儿。

    老太太一边小步踱着,嘴里还念叨着:

    「子诚大人说了,营中皆为一家,有馀者当济不足,这是规矩。」

    另一处角落,一个年轻的兵丁正蹲在地上,用麻绳修补着自己破了洞的草鞋。

    他嘴里念念有词,正是一个个刚从学舍里学来的字:

    「仁丶义丶礼丶智丶信……嘿,总算把这个『仁』字给认全了。」

    那夜,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营地里唤作李二狗的老乡勇,正带着妻子儿女,坐在新搭好的土坯窝棚边。

    雨水顺着茅草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但屋内却温暖乾爽。

    他抚摸着儿子因常年挨冻而变得粗糙的小手,用近乎梦呓的声音喃喃道:

    「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俺这辈子,头一回下雨天能睡上一个热乎炕头……」

    隔壁屋里,一个女童探出小脑袋,咧着嘴骄傲地喊道:

    「二狗叔!陈先生说明年开春就教我们写自己的名字!

    他还夸我字写得好呢!」

    这些平凡而细碎的声音,汇成了雨夜里最温暖的合唱。

    刘备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看着远处一间间透出温暖光亮的窝棚,由衷对身旁的陈默叹道:

    「吾观今日营中气象,已远胜寻常郡县。」

    而就在他们营地五里之外,季玄所辖的县兵营地,却是另一番光景。

    营中饥寒交迫,数十名兵士正为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糠麸粥而大打出手,相互推搡殴斗。

    一名老兵饿得前胸贴后背,望着涿西那边腾起的炊烟,低声对同伴叹道:

    「你闻闻,咱们这隔着雨都能闻着……

    刘都尉那边,听说连新来的流民,隔三差五都有肉汤喝……」

    练兵七日后,陈默再次召集全军。

    他于广场之上,让周沧正式宣布了新制:

    「全军行月度考核,三月一比武!

    优者,官升一级,饷银加半!

    怠者,降为后勤,逐出战兵之列!」

    此制一出,全营震动。

    所有士卒都明白了。

    在这里,只要你肯下力气操练,就有机会出人头地。

    若敢偷奸耍滑,必被无情淘汰!

    周沧在军前将条令朗声念完,三百兵卒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诺!」

    就在此时,周沧话锋一转,禀报导:

    「启禀军佐!前日步兵演练之中,第五队伍长王六麾下一名士卒,名为锺九四。

    其人偷懒装病,意图逃避操练,已被同伍兄弟当场指认!」

    陈默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他走到那名低着头,满脸羞愧的士卒面前,当众问道:「可知罪?」

    那人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知……知罪。」

    「好。」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今日,却不罚你一人。」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营将士,厉声道:

    「传我军令!锺九四所在的第五队第一伍,全伍连坐,共同受罚!

    负重跑三十里!」

    「同伍即为兄弟,当同享荣耀,共担耻辱!

    此后,若有一人犯错,全伍皆罚!

    若有一人立功,全伍皆赏!」

    那名犯错的士卒锺九四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

    他看着身旁四位并未犯错,却要与自己一同受罚的兄弟,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伍长王六......

    锺九四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待得当日跑完之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陈默面前,嚎啕大哭,一边磕头一边请求再训。

    陈默只是抬了抬手,淡淡道:

    「你若真知悔改,明日操练,第一个到场便可。」

    第二天,天还未亮,那名叫锺九四的士卒果然第一个出现在了校场上,身形站得笔直。

    三百人望着其人背影,皆肃然起敬。

    在这一刻,纪律,从单纯的恐惧,开始向着一种名为「集体荣誉」的信仰悄然转变。

    夜里,刘备与陈默在帐中对饮。

    刘备举杯叹道:「贤弟此制,恩威并济,义军已具强兵之形矣。」

    陈默放下酒杯,微笑道:「有形易,有魂难。

    军魂者,信也。

    你我兄弟,当以信义立军,方能得天下归心。」

    半月后的一个拂晓。

    营地铁匠铺的方向传来密集的「叮叮当当」声。

    陈默亲自前去查看,只见三副黝黑发亮,造型奇特的铁制马镫,正整齐地摆放在木案之上。

    为首的老匠人见到陈默,声音疲惫地禀报导:

    「大人……依照您的图样,已经连夜赶出了三副。」

    他指着木案上那副黝黑发亮的马镫:「这一副是刚调校好的,正准备让人给几位将军的战马装上去……」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长笑,张飞已如一阵风般从帐外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木案上的马镫,兴奋地抓起一副,转身就往外跑,口中大喊:

    「好宝贝!俺老张先试试,何须旁人动手去装!」

    陈默扶额失笑,连忙跟了出去。

    只见帐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张飞早已将战马提前备好。

    他三两下将马镫挂上,随即一跃跨上马背,双脚驾轻就熟地踏入那对铁镫之中。

    果然!

    有了这对铁镫的支撑,原本在马背上还需时刻注意平衡的张飞,此刻身形稳如磐石,简直像是与战马融为了一体!

    「哈哈哈!果真是好宝贝!」

    张飞发出一声震天长笑,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先是纵马在草场上疾驰,转弯,急停,一时只觉得种种动作随心所欲,酣畅淋漓!

    紧接着,他更是单手持矛立马,甚至在战马高速疾驰中猛然侧身,反手挥矛向后猛刺,身形却丝毫不晃!

    一时间,周遭被响动声惊醒,进而聚拢过来的士卒们彻底沸腾了。

    围观众人,无不高呼「神乎其技」!

    陈默负手而立,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舒了一口气。

    成了。

    他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身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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