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理政太子宫(2/2)
「毛笔,砚台,墨丸,简牍,书刀各两千,由家令署一次性拨付。」史高想了想,道:「不过,你操办之时,需要有意愿之人实名领取。」
「下官多谢少保,如此,定能让更多贤才出策!」石忠顿时起来拜谢,这对他操办问策一事,要方便太多。
普通毛笔二十钱。
墨丸十五钱。
砚台价格不等只看品质但再普通也要百馀钱。
空白简牍一册二十片一百文钱。
普通书刀一把三十钱。
一整套普通的笔墨简砚刀,差不多要两百六十文,两千套那就是五十二万钱,并非小数目。
差不多是太子宫一个月的月钱了。
这他没想到,史高如此财大气粗,要主动承担这方面的费用。
「无妨,若能为太子宫甄选贤才,花再多钱也是值得。」
史高淡然一笑,拿出少保大印按在了文书上面,并在自己补充的一行两千套笔墨简砚刀」上面,按下了太子家令印。
然后从自己的案桌上面,拿出了一份写了六个策论题目的简,已经用印的和石忠的文书一起递给鲁亭。
鲁亭迅速的转交在了石忠的手里。
流程其实很复杂。
石忠拟定问策的章程后第一个拿到他这里确定,他拟定问策的题目一并交给石忠。
石忠需要拿着章程和题目,依次去找公孙贺,周建德,桑迁,石德四人,徵询意见的同时,看看这四人有没有什麽要补充的或者有争议的。
不管有没有,石忠要再次拿回来,他要看到其馀四人分别在章程和题目两个文书上落印。
如果有争议,或者刘据也有意见,那就内议进行确定。
如果没有争议,那他就拿去找刘据落太子印,这是文书议定的底本。
确定之后,刘据要另外拟定一份太子诏令,把两份文书整合起来,留档一份,颁发两份,抄录三份,全部落太子印。
一份要留存太子宫,两份要颁发博望苑和太学,三份分别要送到长乐宫,宣室殿,丞相府。
凡是任何一方有意见,包括丞相府,问策一事都不能进行下去。
这虽然是太子宫内政,但已经超出了内政范围。
也就是没有实行举荐任事,实行了问策外朝,就必须要受到中央官署的干涉。
好坏参半,有利有弊。
举荐任事是内部任事,不声不响就调整完毕了,任事快,但对朝野不会产生影响。
问策外朝不同,任事慢甚至受到干涉,但对朝野的影响会很大。
「这六个问题!」石忠拿到史高的策论题目,愣在当场,迟疑的支支吾吾起来。
「仆丞若有疑惑,尽管提。」史高淡然道。
「没有,下官还以为少保会从五经问策。」石忠没有直言,委婉的表明自己的质疑。
六个题目,很直白,尤其是里面有一个问题,极其的大胆。
太子年幼新立,东宫官署初建。陛下命汝为东宫制度草创之参议,可于食官,仓,都内,狱令及诸丞署中自择一署为首任之主事。
问:汝将择何署?并试拟该署首年之要务,用人标准,并说明何以认为此署为东宫稳定之基石?
这六个题目,他是一个都没有想到。
「经义为鉴知兴替,牧实为刃理天下,太子宫现在不需要讲大道理的博学之人,也不需要坐而论道的属官,要能任事,会任事,敢任事之人。」
史高知道石忠的疑惑,甚至对于石忠这样的博学谷梁儒生,会很难接受。
但六个问题,他还是没有从五经中摘取章句,而是采用了限定情景问事。
不管石忠接不接受,都要按此去办。
他不需要向下兼容。
「下官明白了。」石忠没有反对的领命。
很清楚,史高在太子宫理政,很强势,就算是他反对,这件事也轮不到他来质疑。
「若无疑问,就去办吧!」史高点了点头。
主从任事,石忠现在就算是有意见,也要按照他的意思去说服其馀四人,而不是来说服他改变意见。
自然,也是石德可以仗着自己的身份跟他嚷嚷,石忠若是对他嚷嚷,那就是逾矩犯上了。
以他现在在太子宫的地位,可以藉此机会把石忠也给干掉。
「下官告退!」石忠思索了一下,便起身离去。
「拜见少保!」太子狱令虫然和太子狱丞曹冉早就等候在侧,见石忠议事完毕的起身一拜。
「可是有事?」史高点了点,虫然和曹冉前来,并不在议程之内。
「王琮到司隶了,今晚就能到长安。」虫然没有客套的禀报。
「有意外?」史高疑惑。
「嗯,是卫不疑亲自押着王琮入京,与其说押,不如是送,今晚人到长安,怎麽处理?」虫然顿了顿,又道:「另外,廷尉那边也听说了王琮被押入京师,安排了廷尉左监李樟,这人是李丛的亲侄子,估计要和我们抢人。」
闻言,史高也是盘算了起来。
王琮事涉太子宫内政,但同样事涉朝廷法度。
按理来说,王琮虽是奉太子宫政令赈灾贪污,但事权在朝廷,如今这个案子又被翻出来,廷尉要拿人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你们觉得呢?」史高皱眉的问道。
「不能给,王琮的事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不管是监管之人,辅佐之人,处事之人,都难逃其咎。」
「对太子宫影响绝不会小,我们自己处理,借着此次太子宫吏治,一并就掩盖过去了,可廷尉那些人处理,只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虫然同样摇头,不认为把王琮交给廷尉是件好事。
「理由呢?」史高也同样如此认为,但牵扯到案件归属,会很麻烦,甚至廷尉的态度强硬,起冲突的可能性也会存在。
「这李樟想得倒好,自己找不到王琮,就算是知道王琮在魏郡,也不敢去魏郡拿人,现在人入京了,倒是先着急上了,无非就是看着皇后松口,把人交出来了。」虫然冷哼一声:「可以把事权分开,毕竟王琮一案在廷尉已经算是结案了,但凡廷尉态度强硬,当时也不会让王琮跑了,这好办,廷尉敢抢人,我就敢把廷尉的人一起给拿下。」
「重点还是皇后的态度,卫不疑亲自押着王琮来,明显就是不想让王琮出事,可现在是我们翻王琮一案,这王琮我们必须得给弃市了。」
史高点了点头,盘算了一下道:「皇后既然松口了,就是已经放弃了王琮,估计是卫不疑被自己妻族裹挟入京了。」
「这样!」史高顿了顿,他是不可能放手王琮的,当即吩咐道:「从卫不疑手里把王琮秘密押回太子狱,如果卫不疑不放人,那就等廷尉去要人,你从李樟的手里把人抢过来。」
「人真被李樟给拿下,再抢人恐怕不好抢。」虫然皱眉:「可以从卫不疑手里抢人,方便一点。」
「不妥,太子宫现在不能再激化内部冲突了,卫不疑若是不讲道理,只能让更不讲道理的廷尉先拿人,我们抢过来处置王琮才方便。」史高摇头,卫不疑一旦入京,对皇后的影响绝不会小,而且卫戎,侯杰这些人会顺其自然的站队。
甚至在刘据心里,卫不疑远比公孙敬声的影响要大。
而王琮贪污一案在廷尉那儿已经被皇后给抹平了,是被他给翻出来要定罪王琮,廷尉怎麽处理,那是廷尉的事。
但太子宫内政治下,王琮必须得死。
不斩不足以威慑太子宫内政,整顿吏治不能是口号,不死人短时间内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王琮。
尤其是现在太子宫涉及的钱粮是王琮执政之时的几十倍,再出现贪污问题,那动辄就是几千万钱,要出大事。
「你准备一下,我去找曹宗要点人,你带太子卫率去,必须把人抢过来,抢到手你到覆盎门,连夜把人押入太子狱,只要口供,不要让王琮活到明日,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