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段友谊而已,不重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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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是越剧!可又不完全是。

    那调子被奇特地糅合进了现代的节奏和配器里,由一个清亮年轻女声唱着,老派的韵味还在骨子里,外面却披了层时髦的壳。

    陆恒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眯着眼,望向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音像店。

    店外玻璃赫然贴了一张海报,海报上写龙飞凤舞的大字「牵丝戏」。

    他听不清具体唱词,但那旋律,那根,他死也认得。

    菸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哆嗦——————」

    写罢最后一个字,司齐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这样算是给了「光」吧?

    那光不在台上,而在街头巷尾,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倔强地亮着。

    稿子交到祝红生手里时,司齐心里踏实且满意。

    他觉得那新添的结尾,像在苦药里加了颗糖。

    挺好!

    ——

    祝红生接过去,当着司齐的面就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前面部分他早已烂熟于心,重点就落在了那新添的尾巴上。

    看着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皱纹大概能夹死苍蝇。

    他招呼司齐回去等消息后,便急匆匆拿着稿子,回到了办公室。

    又仔细看了一遍,怎麽都不得劲。

    他到底没忍住,敲开了沈湖根的门。

    「老沈,你看看,司齐改的————」祝红生把稿子递过去,指着最后那几段,「我怎麽觉着————这味儿不对了呢?」

    沈湖根接过,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看完了新结尾。

    看完,他长长「嗯」了一声。

    「是不对。」沈湖根说得乾脆,「画蛇添足。前面那股子气,那股子苍凉劲儿,到这儿,硬给接上段不伦不类的新声」,像什麽?像一碗熬得正到火候的老汤,临出锅给撒了把糖精,甜是甜了,可原来的醇厚鲜香,全给生生毁了!」

    祝红生一拍大腿:「就是这麽个理儿!《最后一场》,就得是最后一场」。陆恒那点念想,那点不甘,那点被时代车轮碾过去的无奈,才是魂!你给他个光明的尾巴」,哪怕这尾巴再巧妙,也把魂给冲淡了。悲剧的力量没了,震撼就大打折扣。这稿子,原来能打99分,这麽一改,顶多89,泯然众人矣!」

    沈湖根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对,这就应该是一场悲剧!还是别强行喜剧了!」

    「那咋整?」祝红生两手一摊,愁眉苦脸,「胡导那边松口,可就是冲着这改动的面子。咱要是按原稿发,胡导那边怎麽交代?司齐那儿,怕也为难。」

    沈湖根没立刻接话,眼睛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忽然,沈湖根「嘿」地笑了一声,转过头,脸上竟带了几分决断。

    「这事,交给我。」

    「你?」祝红生狐疑地看着他,「你还会改稿子?能把这段改得不露痕迹,还保住那股子劲儿?」

    「改什麽改?」沈湖根抽出一根烟,慢条斯理的点上,「一字不改!就按原稿发!」

    「啊?」祝红生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原稿?那胡导那边————咱们可是答应了的!司齐那边怎麽交代?他可是很在乎胡导看法的!」

    沈湖根皱眉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司齐————这事儿,就甭让他知道了。」

    「不让他知道?」

    「对。」沈湖根狠狠点头。」

    可是,胡导那边,咱们————恐怕说不通,她肯定是不愿意看到原稿刊发的!」

    沈湖根哈哈一笑,「这件事不难,交给我,你放心好了,没问题的!毕竟我和她怎麽也算是朋友。」

    「你能说服她?为什麽?凭什麽?她那麽好说服的话,司齐就不会连她面都见不着了,她态度可是很坚决的!」

    「我也很坚决,就照原稿发!」

    「嘶,你要来硬的?你跟胡导的关系可就要闹僵了。」

    沈湖根站起身,看向窗外冬日的西湖,不疾不徐吐了个烟圈,以殉道者的口吻道:「为了文学,些许友人,舍弃也就舍弃了吧。」

    「啊?」

    祝红生满脸钦佩的看向沈湖根,要不然人家是主编呢,这觉悟!

    接着沈湖根又特意叮嘱祝红生万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司齐。

    如果他知道了,没准就不愿意得罪胡导,不愿意刊登原稿。

    祝红生自然非常认可沈湖根的叮嘱。

    因为司齐这小子在这件事上欠胡导一份情,而且他还有陶惠敏这个软肋握在胡导手中。

    先前看他那态度,原本就准备雪藏了这篇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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