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哎,可惜了……错过了一篇好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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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刘含糊道。

    「行,交给我吧。」老陈把菸头在墙上摁灭,纸箱往自行车后座一夹,用橡皮绳草草捆了两道,蹬上车走了。

    车轮碾过梧桐树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何建文在印刷厂忙到天黑,跟排版老师傅较劲了半天,总算把串页的问题解决了,又盯着重新出了清样,这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编辑部。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是值班的校对老吴。

    「小刘呢?」何建文问。

    「早走了。」老吴抬起头。

    「哦。」何建文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好半晌,他才看向自己办公桌。

    右边那摞「退稿」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小刘处理了。

    左边那摞「留用」稿倒是整整齐齐。

    「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呢?」

    「等等————」

    那部《少年派》————

    他记得放在右边那摞最上面的,后来小刘来打岔,他急着走。

    莫非被小刘·————

    他仔仔细细找了三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没了!

    真没了!

    「我好像————是放在右边那摞了?」

    「对,应该是!」

    何建文心里掠过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这稿子是真好啊!

    当时怎麽就犹豫了呢?

    真是————遗憾啊!

    早知道————

    哎,可惜了————

    错过了一篇好稿子!

    他越想越遗憾。

    稿子还在,尚且还不觉得,稿子寄走了,他反倒感觉遗憾万分了!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

    海盐县文化馆,桂花落满地,残香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甜腻腻的。

    司齐是下午收到那个厚实的大信封时,信封右下角,「《收获》杂志社」几个铅印的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麽快?

    算算日子,寄过去也就一周左右?

    难道————是采用了?

    编辑部效率这麽高?

    他强压着「砰砰」的心跳,手指有些发颤地撕开封口。

    熟悉的牛皮纸,那质感,那份量,和他寄出去时一模一样。

    稿子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里面没有录用通知,没有修改意见,甚至连一张手写退稿信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捏着那摞沉重的稿子,足足愣了一分钟。

    窗外的桂花香猛地涌进来,甜得发,甜得让他有点反胃。

    文竹叶尖的水珠,啪嗒一声,滴在粗糙的水泥窗台上,碎成几瓣。

    就在这时,余桦拿着份稿子来找他商量,一推门进来,就发现司齐目光有些呆滞。

    「咋了?又看到什麽好文章了?」余桦开玩笑道,凑近一看,瞥见了信封上「《收获》」的字样,以及那摞眼熟的丶司齐前阵子宝贝似的誊抄的稿子。

    他瞬间明白了,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了一下,玩笑话卡在嘴边,讪讪的。

    「退————退回来了?」余桦低声问。

    司齐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余桦沉默了片刻,抬手,似乎想拍拍司齐的肩膀,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没事」丶「下次再投」丶「是《收获》没眼光」之类的安慰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也没少收退稿信,太知道那种感觉了一像是精心搭了好久的积木,被人轻轻一吹,就散了架,连声「抱歉」都懒得说。

    最后,余桦只是乾巴巴地说:「那什麽————我稿子的事,明天再说。你————你先静静。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退的稿子多了,其实,多退几回你就习惯了,然后就麻木了,你现在的问题就出在退的稿子还不够多,没有形成一套独特的免疫系统,这就是从小刊物向上投稿的坏处,像我,一开始就朝《收获》,《当代》,《十月》这些顶尖杂志社投稿,退稿信都能装几麻袋了,我现在还不照样很乐观————」

    司齐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余桦。

    他想要确定站在他眼前的这个活物,是否还是一个人?

    抑或,此人已经堕落成为恶魔,此刻,正在吐着恶魔的蛇信子,然后发出恶魔的低语。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不得不承认,你很会安慰人!」

    余桦乐了,他龇一口大白牙,「真的?!」

    司齐一秒严肃,「假的!你可以走了!我想静静!」

    余桦:「————我说的是真的,多退稿,就能像我一样淡然!」

    「你可以淡然的滚吗?」

    「你这人怎麽还骂人呢?」

    余桦摇着头走了。

    他实在不能理解那些看着退稿信就黯然神伤的人。

    这有什麽好黯然神伤的?

    想当初,自己也只是郁闷了三天而已。

    三天后,又是一个热爱文学的「天真」青年!

    余桦的打岔,让司齐很快回过神来。

    他之所以有些没缓过劲来,全因为感觉辜负了季羡林和金绛,以及二叔的期望。

    他个人是无所谓的。

    因为每个杂志社的喜好不一样,退稿实属正常。

    阿城的《棋王》还被退稿呢。

    还有许多大家,比如卡夫卡,生前根本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他的稿子。

    没有经历过退稿的文学家,还是文学家吗?

    「哼,你们不要,我就投稿《西湖》,投稿《西湖》我还能去见陶惠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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