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听不行(1/2)
陆青衣来到码头,码头上停着艘精致的画舫,旁正站着数人。
当先一人,自然是一别数日的慕容复,依旧是一身锦袍,腰悬长剑,卖相拉满,只是眉宇间较之往日似乎多了几分的阴郁,向来最近日子过的不咋滴。
在他身旁,倒是没了包不同和风波恶这二人组,但多了三个陌生面孔。
靠左一人年约四旬,面庞方正,蓄着短须,目光沉稳内敛,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顾盼间自有威仪,应是四大家臣之首,青云庄庄主邓百川。
靠右一人则显得文雅许多,三绺长须,面容清癯,手中轻摇一柄摺扇,眼神灵动,有几分书卷气,公冶乾不会有错了。
在这几人稍远些的船舷边,还静静立着一个身着水绿衫子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颜秀丽,气质温婉如水,手里挽着个小竹篮,正微微低着头,显得十分安静乖巧。
毫无疑问,这就是阿碧了,至于阿朱——
陆青衣对此也很无奈。
他要是落地时间早一点,阿朱他还是愿意救的,只能说可惜了。
慕容复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见他一句话就遣散码头的丫鬟,他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复杂,不过短短一瞬,便被迅速敛去,脸上多了笑容,主动迎上前。
「我道是谁,原来是陆兄!」
慕容复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姿态潇洒,「一别多日,陆兄风采更胜往昔。」
「好说好说——」
陆青衣也不拆穿他。
慕容复已经侧身,向陆青衣介绍身后之人:「这两位皆是在下家臣,这位是——」
他依次指过邓百川丶公冶乾,言语间对这两位家臣颇为敬重,却唯独没介绍阿碧。
其实想想也正常,毕竟阿碧只是个丫鬟。
阿碧也依旧低垂着眼脸,没什麽动静,哪怕陆青衣对她笑了笑,她也是如此。
陆青衣和两位新家臣相见恨晚」了一番,却只是感觉阿碧这小姑娘真可怜,现在姐妹也没了。
慕容复见状,沉吟片刻,道:「这是阿——」
陆青衣抬手,「正好有事要和慕容兄聊聊,可否借步?」
王语嫣的好意他可以心领了,但阿碧就算了,主要是这姑娘真的情根深种,还是让她跟在慕容复身边吧。
为了防止慕容复以后再来一次王语嫣这种事,他还是早点说清楚好,不过这些事不好当着其他人说,容易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慕容兄微笑道:「自然。」
慕容复与陆青衣并肩离开码头,留在原地的邓百川与公冶乾目送二人背影远去,方才收回视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邓百川抚了抚短须,沉声道:「这位陆公子,锋芒内敛,言谈随意却自有章法,非是寻常骄狂少年可比,公子能与此人结交,想来也是极好的。」
他身为四大家臣之首,看人首先观其气度武功,陆青衣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高深莫测,且并无咄咄逼人之态。
公冶乾闻言,却无多少轻松之色,低声道:「西夏之事震动天下,只是——他出现在曼陀山庄,又与王姑娘关系匪浅——」
邓百川不以为然道:「女子之事,皆不过小事,无需挂怀。」
「也是。」
阿碧依旧静静立在船舷边,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只是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另一边,太湖微风拂面,慕容复与陆青衣走出一段距离,周围已无闲人。
慕容复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诚挚:「陆兄,西夏之事,多蒙你出手相助,这份情谊,慕容铭记于心。」
他姿态放得颇低,也半点不问陆青衣为何在此。
陆青衣一直等他说完,方才道:「慕容兄,你当我陆某是朋友吗?」
慕容复微微一怔,神色恳切答道:「自然!陆兄武功盖世,侠义为怀,在西夏对慕容更有救命之恩。能与陆兄为友,是慕容之幸。」
「哈哈,」陆青衣尬笑一下,直言道:「那就听兄弟一句劝,别折腾你的复兴大燕了,你不行的。」
慕容复笑容一僵,连脚步都有些僵硬。
他也不是第一次让人这麽说了,按照寻常之时,他拂袖而去已经算是轻的。
但面对陆青衣——
慕容复沉默的和他并肩,一言不发。
陆青衣对他的神情仿若未觉,叹道:「我以前和慕容兄说了这麽多,慕容兄也不是蠢人,想来也能看得出来,所谓的复兴大燕不过逆天而行,痴人说梦。」
「莫说慕容兄一人了,便是我竭力相助,也不可能——」
陆青衣侧首,平静道:「慕容兄有在听我说话吗?」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慕容复这下不能装死了,沉默片刻,颇有些艰难道:「陆兄——所言甚是有理,只是此乃我慕容家毕生所愿,便是希望渺茫,慕容也要——」
陆青衣道:「不是希望渺茫,是根本没有希望,莫说你不行,就是慕容家的先祖全部复活,也不行。」
「如此简单的道理,慕容兄是没想通,还是没想过?」
慕容复张张嘴,额间竟渗出冷汗,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的跟着他的步伐,浑浑噩噩。
陆青衣不再逼他,自顾自道:「我要和语嫣成亲了,应该就是这几天吧,慕容兄是我朋友,按理来说应该邀请你,但——不太合适。」
「说起来,语嫣的事,陆某终归还是要承慕容兄的情,所以我此番肺腑之言,慕容兄虽然很难接受,但也——必须接受。」
说到这,他叹道:「我也知道,这样对慕容兄太过严苛,不近人情,所以我有两个建议。」
慕容复闻言,忙不迭问道:「什麽建议?」
「一,远赴海外,中原宋朝民心未失,起事太难,几近于无,但海外有可能,只不过皆是些穷乡僻壤,化外蛮夷,住着怕是也不舒服。
慕容复深以为然,赞道:「没错,蛮夷之地,土着便如野人,难以教化,更不堪大用。」
如今这个时代,中原王朝乃是真正的天朝上国,哪怕是大宋软蛋年年被人勒索,但哪怕是贩夫走卒,也要平等的歧视一切的蛮夷」。
所谓的赔款在许多士大夫眼里,更像是拿钱打发叫花子,这个狗屁一般的理论甚至能让大多数人心安理得,由此可见一斑。
陆青衣笑道:「对,我猜你也不会这麽做,不然早就做了,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什麽办法?」
「学黄巢。」
「黄巢?那个唐朝落榜的书生?」
「没错,黄巢也不过是个落榜书生,无权无势,却也能搅动天下风云,慕容兄为何不行?」
「只不过黄巢本家乃贩私盐起家,虽称不上世家大族,却也是当地一霸,潜于民间,看似不算什麽,但待势而发,却也是一呼百应,流传甚广。」
慕容复闻言,眉头微蹙,「陆兄之意,是让我效仿黄巢,舍弃世家体面,从底层做起?」
「非是舍弃,而是换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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