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泰伦的狂潮（4K）(2/2)
或许是耐不住这种等待的寂寞，欧斯开启了一个加密通讯，低声地说道。
「远风指挥官，您有没有一种感觉，尊敬的以太议会这次的反应，快的有点奇怪吗？」
「什麽叫做快得有点奇怪？」
远风反问，「面对未知威胁，迅速反应才是应有的智慧。我认为以太们的指挥并没有错。」
欧斯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以太议会突然取出了数量庞大的全新型号战斗服，把几乎所有可以驾驶战斗服的火氏族老兵通通武装起来；还有突然出现在克珊家门世界丶自称来自达尔伊斯家门世界的古维萨支援部队————」
「而这一切的种种表现，以太们好像早就知道有什麽要来了，毫无理由地调动整个克珊家门世界的资源，有些命令优先级极高，甚至跳过了原本的正常协商流程。」
远风指挥官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严肃起来：「然后呢？欧斯，你是在质疑以太的决策？上上善道的指引从不出错，他们的智慧远超我们的理解。我相信他们正是预见到了什麽，才会如此郑重以待。」
「可是————算了。抱歉，我不是质疑以太的决定，只是有些不安。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除了以太，我们甚至不知道迷雾里是什麽。」
远风指挥官道：「没关系，答案很快会揭晓。根据引力异常现象，预计接触窗口就在————」
他的话突然停顿了一下。
雷达阵列中，读数瞬间出现异常波动，密密麻麻的噪点覆盖了原本乾净的屏幕。大量的特殊干扰甚至好像让原本平静的AI声音都染上一丝急躁：
【「警告！全体人员注意，侦测到引力子读数异常波动，大量的引力场扰动出现！」】
那是什麽？
尽管身处两艘不同舰船，欧斯和远风都同时目光呆滞，死死盯着舰窗外的星空。
那片空间本应是静谧的深黑绒布，点缀着遥远的冰冷星光，此刻却像布料一般起了一些细微褶皱。
起初只是点点涟漪，但是很快便化作扭曲的漩涡，连背景星光都被拉长成怪异的线条。
数量有多少？
数百个？数千个？数万个？
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信号波动不断涌现，其数量和大量的干扰，甚至让强大的AI运算都出现一些停滞。
终于，通过观察窗，所有在舰上的气氏族人，都看到了足以让任何理智生命魂飞魄散的景象。
那不是舰队。
那是狂潮，是深渊，是活体星云。
数以万计的生物质战舰，如同横跨天文单位丶缓缓蠕动的活体小行星带，从撕裂的曲率空间中汹涌而出。
它们形态各异，但是体表都覆盖着崎岖的骨质甲壳和流淌着消化液的脉管丛，宛如一只只扭曲的生物，在真空中摆动着带棘刺的尾巴。
更小的锥形生物舰如同围绕巨兽飞舞的虫群，其数量足以遮蔽星光。
在克珊星系中遥远恒星微光的反射下，它们的甲壳泛着油腻潮湿的生物光泽，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色彩海洋。
更让气氏族指挥官陷入恐惧的，是这片活体狂潮的运动轨迹。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整体性。每一艘虫舰都仿佛遵循着某种至高无上命令，朝着克珊家门世界坚定且无可阻挡地压来。
而这两艘小小的驱逐舰，在狂潮面前宛如螳臂当车，渺小得不值一提。
「上上善道啊——————那.是————」
欧斯的声音乾涩得近乎窒息，几乎说不出话。
但是，远风指挥官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AI，计算我们的生还概率。」
「好的，指挥官。」
平静的电子音响起，「计算中————计算结束。生存概率为零。当前距离已完全无法逃脱被命名为戈尔贡」的外星种族攻击。」
不出所料。
远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无论是典狱官级驱逐舰还是堡主级护卫舰，都因体型较小，安装的引擎无法进行大范围移动，有时甚至需要通过引力挂钩，再由监护者级航空母舰投放到战场。
想要跑赢拥有如此高效生物质等离子推进能力的敌人？
还是太天真了。
不如体面一点。
「开启记录仪，以最高优先级向以太议会，不，向所有钛星人的频道广播，传输我们记录的全部光学影像。」
远风认真下令，「告诉他们，敌人已经来了。」
「以太是正确的，面对这种存在，任何准备都远远不够。」
「接下来，该我们展现来自上上善道的无畏了。
两艘在这如此狂潮中，完全显得微不足道的明黄色小艇动了起来，制导飞弹和磁轨重炮接连发射，朝着那片狂澜射去。
在射击的途中，它们不断地后退，试图多争取哪怕一秒钟。
但是，这终究是徒劳。
狂潮席卷而来，一切都归于寂灭。两艘明黄色小艇在瞬间，就消失在了这滚滚浪潮之中。
此时此刻。
克珊家门世界。
所有人从那恐怖的图像中收回视线，面色各异。
铵泽以太站起身，环视着面前的众人一所有火氏族指挥官代表丶作为所谓的「古维萨军团」代表的禁军，以及土氏族代表丶水氏族代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此时在会场的中央，几艘兵蜂正在静静地悬浮，其上安置的探头发出了幽幽的冷光。
铵泽以太清楚地知道，此时在克珊家门世界的所有钛星人，都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恐惧，他们悲伤，他们愤怒，他们惊愕————
他们在等待。
而幸运的是，自己现在无论是作为帝皇信徒的身份，还是作为以太的身份，此时的利益都是高度一致的。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诸位，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