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好找(九千字)(2/2)
「咕咕!」
它左前腿上长出了一上一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淤泥。
右前腿上一左一右长出两只眼睛,盯着张来福的脚步。
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张来福的手,它好像知道张来福手里的灯笼很厉害。
张来福实在不明白这只蛤蟆到底哪来的作战经验。
双方都做足了准备,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张来福正要用灯下黑近身,忽听有人怒喝一声:「咩咩!」
不讲理迈着小短腿,摇晃着圆滚滚的身材,来到了蛤蟆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五米多高的怪物。
不讲理这段时间吃了不少怨气,确实胖了不少,可在这只蛤蟆面前,它这身形实在不够看,还没有对方脚脖子高。
蛤蟆不喜欢被不讲理这么盯着,它抬起一条前腿要踩死不讲理。
张来福吓坏了,正要冲过去把不讲理救下来。
不讲理一点都不着急,它在蛤蟆身上咬了一口。
咔哧!
不讲理好像吃到了好东西,嚼了几口,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蛤蟆吓了一跳,它真的跳了,还跳得特别高。
等落地之后,五米多高的蛤蟆变成了一米多高。
原本这蛤蟆有两层楼高,而今它得抬着头看张来福。
身形出了这么大变化,蛤蟆有些不知所措。
它不知道自己那么大的身子去哪了。
难不成被这个怪物给吃了?
蛤蟆想朝不讲理喷沫子,又想朝不讲理喷烂泥,还想朝不讲理喷火,它没想出来该用什么手段,不讲理冲着蛤蟆又咬了一口。
「咔哧咔哧!」不讲理嚼了好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它觉得这滋味儿还不错。
「咕呱!咕呱!」
连续被吃了两口,蛤蟆被逼急了,它转过身子,一跃而起,直接用后腿去踹不讲理。
「咕呱,咕呱咩咕呱!」不讲理学了两声蛤蟆叫,伸出前爪,一巴掌把蛤蟆拍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蛤蟆,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
被不讲理吃下了第二口怨气,一米多高的大蛤蟆变回了掌心大小。
现在只要不讲理愿意,它现在可以一脚把这只蛤蟆踩死。
但它没有这么做,它用鼻子蹭了蹭蛤蟆,然后和蛤蟆对视了好一会。
「咕呱!」
「咩!」
月光之下,荒草之中,不讲理坐在了蛤蟆身边,两人聊起了天。
「咩哼哼,哞~」
「咕咕,呱呱咕!」
「原来是这样,」张来福也坐到了蛤蟆身边,「你不喜欢别人动你下巴?」
「咕咕,咕呱!」
张来福帮着许驰宇解释了一句:「他只是摸了一下,你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
「咕咕!」蛤蟆把头扭在一边,依旧余怒未消。
「哼哼,呼呼!」不讲理又补充了一句,刚才聊天的时候,这只蛤蟆还说它不喜欢别人笑话它的腿。
张来福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俗语有云,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以后就叫你不好找吧。」
「咕咕!」蛤蟆看向了身边的不讲理。
「咩咩,嗯咩咩!」不讲理表示它也姓不,它们是本家。
不好找挪了挪身子,和不讲理凑近了一些。
孙光豪带人跑了过来,正打算支援张来福,却见张来福在草地上躺着,很是惬意。
一只蚊子飞了过来,不好找伸出舌头,把蚊子卷到嘴里吃了。
不讲理伸了个懒腰,躺在草地上,挠了挠肚皮。
张来福带着不讲理和不好找一起回了团公所,他们三个挺投契的,今天晚上准备再多聊一会。
巡防团里突然响起一阵枪声,不好找蹦了好几下,以为要打仗了。
张来福告诉它不用紧张,这是三营传来的枪声。
老茶根喝了口茶水,让手下人把尸体挂到营房门前。
三营多了一千来人,全都是各水寨的匪兵,张来福和老茶根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发了被子,发了衣裳,还给他们发了一个月的军饷。
营房不够用,有的匪兵睡了帐篷,老茶根怕他们冷,还专门买了木炭,给各个营帐送了过去。
哪成想,有三十多名匪兵大半夜跑到了码头,想把船给偷走,回到河对岸,重操旧业。
他们刚到巡防团,只住了半个晚上,就要回去当水匪。
「该给的都给了,不差最后一点了,」老茶根拉开了枪栓,「你们第一天来三营,再送你们最后一点见面礼,每人领个枪子吧。
当天晚上,老茶根把这三十多名匪兵都给毙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老茶根又毙了五十多个。
黄招财没带过兵,有些东西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些匪兵虽然比不了丛孝恭手下的正规军,可他们是会使枪,会开船,身手也相当不错,这么难得的人才怎么说杀就杀?
巡防团第一次招人的时候,只招了三十来人,黄招财知道什么叫难处,好不容易现在人多了,哪能让他这么糟蹋。
他想阻止老茶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来福之前交代过,三营这些人全都交给老茶根处置,生杀大权本来就在老茶根这,黄招财确实不好干预。
本来想先忍着看着,可到了黄昏,老茶根又毙了几十个,黄招财不能忍了,他直接去找张来福。
到了张来福房间,黄招财吓了一跳。
张来福拿着铁坯子,正在拔丝模子前面站着。
作为一个拔丝匠,张来福平时练手艺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关键张来福这个站姿有点特殊,他用一条腿站着。
不光他一条腿站着,不讲理站在张来福左边,也用一条腿站着。
三条腿的蛤蟆在不讲理左边,它也一条腿站着。
三个人,三条腿,站成了一排,也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那蛤蟆抬起头,下巴忽然隆起,叫了一声:「咕咕呱!」
它往后边一蹦,不讲理跟着一蹦,张来福也一蹦,三个人一起往后蹦了一尺,铁丝也拔出来一尺。
「来福,你为什么要这么拔铁丝?」黄招财不是这行人,可看着张来福拔了这么长时间铁丝,一些行门里的规矩他也听过。
拔铁丝讲究一气呵成,张来福在这单脚跳,一跳一拔,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张来福抬头看着黄招财,非常严肃地回答道:「这里有学问,你不懂。」
外行就是外行,黄招财确实不懂拔铁丝的学问,这事不好多说,也不是关键。
「来福,我来找你,关键是想跟你说三营的事情,从昨晚到现在,老茶根杀了一百多人了,我知道这些人可能是犯了军纪,但也不能让他这么杀下去......
「」
张来福打断了黄招财:「这里有学问,你不懂。」
黄招财愣住了。
同样一句话,来福为什么重复了两次?
来福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难道蛤蟆这事在他这还没过去?
「来福,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我说话?老茶根一直在杀人,咱们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一千来人,这一千来人都是好用的人,哪能由着他这么杀呀?」
张来福看着黄招财,一字一句说道:「兄弟,这里面真有学问,你得跟着他学。」
话音落地,蛤蟆又叫了一声。
「咕咕呱!」
它往后跳了一步,张来福和不讲理又跟着往后跳了一步。
黄招财彻底看傻了。
这是让我跟谁学?跟蛤蟆学吗?我也学着一窜一蹦?
他离开了张来福的房间。
来福明显受了刺激,现在跟他商量这些事也没用。
老茶根那边也劝不住,只能盼着他尽快收手。
张来福跟着不讲理和不好找拔了一整天的铁丝,感觉自己手艺进步了很多。
拔铁丝确实要一气呵成,如果中途感知到了铁丝的变化,必须要靠力道和方向上的手段做细微调整,以确保整个拔丝过程的流畅。
张来福跟着这只蛤蟆单脚跳,原本只是跳着玩,他也是心血来潮,想着能不能一边跳一边拔铁丝。
他们打了一个赌,张来福要是能跳着把铁丝拔出来,蛤蟆以后管张来福叫大哥!
跳着拔确实很难,张来福这么一跳,等于把拔丝过程的流畅性彻底打破了,力道一松一紧,大起大落,这可就不是细微调整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铁丝早就该断了,可张来福靠着自己的手艺,勉强维持着铁丝的韧性,一直拔完了十六道,铁丝都没有断。
接下来要拔十七道,十七道得加点小心,因为这道模子非常特殊,它比十六道模子矫情得多,拔铁丝的时候要求手特别稳,稍微哆嗦一下,就得前功尽弃。
张来福看了一眼蛤蟆:「阿找,咱都拔到十七道了,要不咱们就不蹦了吧?
」
「咕呱!」蛤蟆一抬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它对张来福的态度十分不满。
说好了蹦着拔铁丝,现在突然不讲规矩,这叫什么意思?
要是张来福不讲规矩,这大哥也就不能叫了。
「咩,哼哼!」不讲理也在旁边甩了甩脑袋,这是在告诉张来福,玩不起就别玩,玩得起就得守规矩。
张来福一拍胸脯:「我也不是那耍赖的人。」
他把铁丝插进十七道模子,刚蹦了一下,拔出来一尺,模子就叫上了:「你这么使劲不行,疼死人了!」
张来福手有点哆嗦,不讲理在旁边连叫了好几声。
「咩咕咕,咩咩呱!」
这是在激励张来福,这时候不能手软,每拔一下,力道都得到位。
张来福满身是汗,把拔丝匠的所有手艺全都用在了这根铁丝上,跟着蛤蟆一蹦一跳,硬是把这根十七道铁丝给拔出来了。
「十七道,十七道啊!」张来福放声大笑,「我赢了,我把你们两个都赢了「咩,哼哼哼!」不讲理拍了拍前爪,这是给张来福叫好。
蛤蟆不服气,它蹦到了拔丝模子近前,咕咕叫了两声。
张来福的笑声戛然而止,蛤蟆告诉他这局还没完,拔丝模子上还有窟窿。
「还有窟窿?」张来福一看,还真就有个窟窿。
那就接着拔吧。
张来福把铁丝插进了十八道模子里,不讲理接着在旁边给张来福叫好,不好找也在旁边给张来福鼓劲儿。
「咕呱咕呱,咕咕呱!」
不好找越叫越响亮,不讲理越喊声越大,张来福越拔越有气势,可拔到剩最后一截,张来福有点吃力了。
这最后一截卡得好紧,十八道模子貌似就是不想把这最后一截铁丝放出来。
张来福这时候要突然加力,铁丝肯定断了。
现在不能蛮力,还不能松劲儿,张来福咬着牙,拔了许久,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咕呱,呱!」蛤蟆上前咬住了张来福的左裤腿,帮着张来福一起使劲。
不讲理上前咬住了不好找的后腿,也帮着张来福使劲。
拖了半天,不好找实在扛不住,呱的一声叫了出来。
不讲理咬得太使劲了,不好找就一条后腿,差点让它给咬折了。
不好找这一叫,声音尖锐刺耳,张来福只觉胸腔一紧,突然使出个寸劲,把铁丝拽出来了。
扑通!
有东西跟着铁丝一块出来了。
不讲理和不好找都吓坏了,一起缩到了张来福身后。
张来福一哆嗦,这才想起一件事。
刚才光顾着玩了,忘了这是十八道铁丝。
拔了十八道铁丝,会把祖师爷拔出来。
拔出来也是好事,张来福好久没有见到祖师爷了。
张来福一直想问问祖师爷,冰溜子现在是什么状况。
可今天祖师爷的状况有点奇怪。
张来福拔出来的不是一个很有精神的老头,是一个圆圆滚滚白白胖胖的团子。
这团子上有褶,褶上还带着油,油里还有葱花味儿。
这是个包子!
「祖师,这是怎么了?」张来福吓坏了,他走到包子近前,怒喝一声,「是不是你把我祖师给害了?」
张来福以为包子祖师把莫牵心给害了。
难道说包子祖师已经把莫牵心剁成了包子馅?
这老东西居然这么残忍?
包子一阵蠕动,封口的位置上伸出了一只手。
张来福赶紧把这只手抓住了:「祖师,我这就拽你出来,你别着急!」
拽了半天,张来福确实拽出来个老头。
可这个老头不是莫牵心,张来福把老包子给拽出来了。
「你别使这么大劲,你着什么急呀?」老包子擦了擦脸上的油水,「你师父好着呢,你就放心吧。」
张来福指了指包子:「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老包子笑了笑:「上次从这个窟窿里出来一回,实在太难受了,那地方太挤了,五脏六腑都给我挤移位了。
这回我手快,先弄了个包子,我们都在包子里待着,这不就舒服多了。
」
「你们?」张来福又往包子上望了过去,这回包子里钻出了个熟悉老头。
老头还是那么精神,稀疏的头发还是一根根立着,别的都好,就是这一身油水让他有点难受。
「祖师!」张来福赶紧上去行礼。
莫牵心一把拽住了来福,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小子,手艺又有长进了。」
张来福正想在莫牵心面前显摆显摆新学的手艺,忽听莫牵心喊了一嗓子:「,出来吧!」
谁出来?
包子里还有人?
包子里确实有人。
又有一个人从包子里探出了头。
这个人的头上扎满了绷带,只有一双眼睛在外边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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