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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清楚,这都是元浑在暴怒时,失手砸烂的。

    起初,这些个侍候丞相的小随从都害怕,他们的天王殿下会在失控中不慎伤到张恕,可时间久了,却逐渐发现,元浑哪怕是气到用自己的伤手砸墙,也从未动过那床上的人分毫。

    张恕不是所谓的“天衍先”吗?既如此,天王殿下为何宁愿自戕都不愿伤他?

    无人敢再提那日元浑理智尽失时说的话,哪怕是此时面对张恕的天王自己,也没有胆量看着他挚爱之人的眼睛,将自己的心思逐字逐句再讲一遍。

    因此张恕始终沉默着,似乎是在一心等待元浑那根本不会到来的决绝。

    “丞相啊……”见他这副样子,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元浑顿时泄了气,只见天王殿下往那榻边一坐,扶着额苦笑了起来,“丞相,你确实有罪,而且,你罪大恶极。”

    张恕眼光一闪,不知元浑到底何意。

    元浑回目看他:“所以,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犯下了怎样的罪过?”

    张恕低下头,轻声道:“臣不该欺瞒大王,不该与‘罗刹幡’勾结串通,也不该……不该阻拦大王发兵南下。臣罪该万死,只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如罗一族的死存亡,臣当年追随大王之时曾立下过宏愿,要助大王饮马中原、做九州的共主。臣从未背诺,更不会背叛大王。当初臣瞒下身为‘天衍先’一事只是因臣惧怕大王会为此要臣性命。如今与‘罗刹幡’串通也不过是想阻止大王发兵……臣也有臣的苦衷……”

    这话声泪俱下,可却把元浑听得笑出了声,他一把钳住张恕的下颌,强迫此人抬起头,直视自己。

    “丞相,你是有罪,可你罗列了这么多,却一个罪名都没有说清。”元浑一句一顿道,“你最大的罪,不是瞒下了你身为‘天衍先’,而是竟自觉告诉本王你为‘天衍先’,本王会因此要你的命!”

    张恕一愣,呆怔怔地看着元浑。

    元浑更近了一步:“丞相,我不是你要一追随的人吗?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你为何会这样想我?”

    张恕徒然地张了张嘴,他试图回答,可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为什么?

    为什么如罗的丞相饱读诗书、纵贯古今,有着算无遗策的本事,可此时此刻,却找不到一句能回答元浑的话?

    他的天王殿下不恨他吗?不憎恶他吗?不为他曾做过慕容徒的“走狗”、当过“罗刹幡”的军师而暴跳如雷吗?

    这些问题实在是太过深奥,以致张恕难以用他此所学、所知的任何东西来理解。

    君臣之礼、尊卑仪轨……

    这些刻于张恕脑海里的法度、伦理似乎在元浑面前统统失了效,他分明是主公、是君王、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可天子又怎会对自己的臣下说这般话?

    难道……

    忽然之间,张恕睁大了眼睛,霎然想起了那日深夜的一个吻,一个他与元浑的吻。

    张恕依旧清晰地记得,这本该是“犯上之举”,可元浑不仅不责罚他,甚至还张开双臂要抱他。

    “大王!”当时的张恕惊慌失措道。

    “别叫我大王,叫我浑儿好不好?”元浑揽着他的腰,痴痴地问。

    张恕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挣脱开了天王殿下那滚烫的怀抱,扭身就跑。但谁知元浑竟追上前,一把将他捉回了自己的臂弯里。

    “丞相,丞相……张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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