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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次,还不够多吗。”宗望野咬着后槽牙问出这句话。是啊,比起假设里的两百多次,确实不算多,可那本就是丹比达波故意为了为难他而设下的、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掣签二十九次,代表了转山二十九圈,接近两年、没有假期、不能停歇,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足够穿越整条青藏公路。更别说他不是走,而是磕着长头。那支小小的姓名签,蕴含着什么?三百分之一的几率,乘以晨昏雨雪、酷暑严寒,是多少希望与失望相互交叠……
一种尖锐的、几乎让他作呕的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为云丹雍措不得不面对的所谓“宿命”,为丹比达波的刻意为难,更为他自己曾经的任性——原本规则对于云丹雍措的苛刻已经是种折磨,自己却用爱做挟持,要求他抛下承担的责任、心中的抱负,与自己一起私奔。
他没有和云丹雍措站在一边,而是成为了这酷刑的一部分,折磨着云丹雍措。这和在热锅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我还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是个混蛋。”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不住地在颤抖,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先冲去给丹比达波一拳,然后再给自己一拳。
宗望野对这真相知晓得太迟,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云丹雍措有诸多误解,也理解了为什么云丹雍措对于两人的关系总是如此悲观,有些决定在旁人看来,更是可以用荒谬来形容。
为什么故意假装不会汉语?为什么明明决定不当转世神,却仍然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而是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为什么不给他承诺?在冰洞里,当他问出那句“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云丹雍措又在想些什么?
只因它们是留给宗望野的退路,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遵从意愿,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你没有义务迁就我的。宗宗,你有你的天空。”他依旧是平静的,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这一次,宗望野看懂了那平静之下深埋的一切。
“万一无法完成呢?”宗望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没有如果。”他神色间流露出许久未见的些许悲悯,对世间,对万物,对假设里被困在赎罪里的自己。
没有如果,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辈子被困在冈仁波齐。
但他不愿意把宗望野也困在这里。
他将自由留给宗望野,哪怕是宗望野会爱上别人,会有新活。把痛苦磨难留给自己,低下头去,继续面对脚下的土地。
如果无法给鸟儿一片可以歇脚的森林,他愿意亲手托着鸟儿的翅膀,看它高高地飞向蓝天,永远也不要回头。
——可这只鸟儿,从未想过要独自飞走。
宗望野愿意等啊,愿意陪在他身边。十年、二十年,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你怎么这么傻……”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宗望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住。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走上前,狠狠地抱住了云丹雍措。宗望野知道,这不是傻,这就是云丹雍措的爱。不索取,不捆绑,像大地承托万物,像温水包裹躯体,将他的一切重量温柔地接住。
因为他奉神般的认真,用来爱人。
云丹雍措像以往那般,将他抱在怀中,顺了顺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