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视而不见(1/2)
主卧室内的气氛,在雅各布那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和温柔安抚下,彷佛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馨与和谐。莉娜靠在雅各布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古龙水气息,内心那惊涛骇浪般的怀疑与恐惧,逐渐被一种虚脱後的平静和……一丝自我怀疑所取代。
也许……真的是她错了?是她太过於大惊小怪,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丶男人之间或者说是继父子之间特殊的亲密方式,误解成了某种可怕的东西?雅各布说得对,他事业成功,对家庭负责,怎麽看都不像是会对未成年人有非分之想的人。更何况,菲尔是他的继子,这层关系本身就带着天然的屏障。
她抬起头,看着雅各布那张俊美而从容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她,里面没有任何心虚或闪躲,只有对她「过度反应」的包容和理解。
「对不起,」莉娜再次低声道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责,「我以後不会再这样胡乱猜测了。」
雅各布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轻松:「没关系,都过去了。只要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菲尔能更好地成长和融入就好。」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语调却隐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关於这个项圈……毕竟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一点小秘密,也是为了照顾菲尔敏感的自尊心。所以,这件事就不要再去问菲尔了,好吗?由我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他,效果会更好。你突然去问,只会让他尴尬,觉得我们在监视他,反而破坏了这份礼物的意义。」
他再次巧妙地将莉娜可能通向真相的另一条路——直接询问菲尔——也给堵死了。并且用「照顾菲尔自尊心」和「礼物的意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莉娜无法反驳。
莉娜顺从地点了点头,甚至因为雅各布的「周到考虑」而涌起一丝感激。「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拜托你了。」
「当然,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雅各布亲吻了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我是他的父亲,不是吗?」
「是……」莉娜喃喃应道,最後一丝疑虑也在这个吻中消散了。是啊,他是菲尔法律上和实际上的监护人,他怎麽会伤害菲尔呢?
「好了,别想那麽多了。」雅各布松开她,拿起旁边的书,重新坐回安乐椅上,姿态闲适得彷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你去忙你的吧,我再看会儿书。」
莉娜看着他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也彻底消散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主卧室,甚至忘记了那个还放在小几上的丶装着项圈的皮盒。
门在身後关上,雅各布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冰冷。他放下根本未曾翻动的书,拿起那个皮盒,在手中缓缓翻转把玩着,指尖抚过冰凉光滑的皮革,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愚蠢的女人。他在心里冷嗤。宁愿相信精心编织的谎言,也不愿正视那近在眼前的丶丑陋的真相。对安逸的渴望,对「完美家庭」表象的依恋,果然轻而易举地战胜了那可笑的母性本能。
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她的自我说服,比任何强制封口都来得有效。
他随手将皮盒丢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锁上,发出「喀哒」一声沉闷而确凿的声响。现在,最後一个潜在的威胁——莉娜那微不足道丶且自行瓦解的疑心——也已经被彻底拔除。这个家,将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如同一个精密的钟表,而他就是唯一的发条。
当天晚上,菲尔从学校回来,神情一如既往的麻木和顺从。他默默地吃着晚餐,几乎不参与母亲和继父之间任何形式的交谈。莉娜几次想开口说点什麽,缓和一下气氛,或者观察一下儿子的反应,但一想起雅各布的叮嘱「照顾菲尔的自尊心」丶「别破坏礼物的意义」,以及自己白天那场「误会」带来的尴尬,她便将话语又咽了回去。她只是更加温柔地给菲尔夹菜,试图用这种方式弥补内心的那点不安和愧疚。
「菲尔,多吃点鱼,对身体好。」莉娜将一大块煎鲑鱼放进菲尔碗里。
菲尔盯着碗里多出来的食物,动作有瞬间的停滞。他敏感地察觉到,今天母亲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关切和某种……他难以理解的歉意。但长期的压迫和绝望,让他早已失去了探究的欲望和勇气。无论母亲发现了什麽,或者想说什麽,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在这个家里,雅各布才是绝对的主宰。他只是低低回了声:「谢谢妈。」然後机械地将鱼肉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雅各布将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优雅地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晚餐後,菲尔如同往常一样,想尽快躲回自己的房间,那狭小的空间是他唯一的丶脆弱的避风港。然而,他刚起身准备收拾碗盘,雅各布却叫住了他。
「菲尔,碗盘让你妈妈收拾就好。」雅各布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你来一下书房。关於你最近的学业,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但「好好谈谈」这几个字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菲尔的心里。
菲尔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学业?他最近的成绩明明很稳定。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沿着脊椎爬升。但他顺从的本能让他立刻停下了脚步,低声应道:「是。」
莉娜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後走向书房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平复的不安又隐隐冒头。学业?她怎麽没听菲尔提起过学业有什麽问题?但她立刻又劝说自己,雅各布是关心菲尔的学业,这是好事,她不应该再胡思乱想。她甚至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疑心感到羞愧。
「他们能多沟通是好事……」她自言自语地低声道,选择了转身,走向厨房,去准备餐後水果。她打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充斥耳膜,用忙碌来麻痹自己那隐约跳动的不安神经。
书房的门在菲尔身後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彷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空气。雅各布并没有走向书桌,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繁华却冰冷的万家灯火,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强势而孤高的剪影,彷佛与脚下的世界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他看着菲尔那副僵立在门口丶低垂着头丶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让沉默的压力在房间里蔓延丶膨胀,几乎要挤碎菲尔的呼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丶冰冷,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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