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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初一早晨她便咽了气,初二的时候,我爹用我换了一袋米,还有一块肉。

    锅里肉刚炖烂的时候,我就被人牙子带走,卖入了香旖院。

    又被茅成文看上,养在了后宅。

    从此,穿上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只是这些衣服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撕开的,被揉皱的,成了浪荡的注脚。

    而春节……

    我这样的人,是没有春节的。

    茅家大太太对我们管教严苛,身上没有一分余钱。

    茅成文和他的妻妾们团年后,会送一份冷掉的饭菜过来,就算是过节。

    大门出不了几次。

    更谈不上买布做衣。

    奶奶给我的马甲直到破烂成缕也没加上袖子。

    *

    我挣脱了关于过往的这场梦魇,在迷离中醒了过来。

    其实有些诧异,怎么会梦到那么小的时候。

    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担忧殷管家受冻,内心有了牵挂,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天还没有亮,雪还在无声地落着。

    我趴在罗汉榻上,身上盖着狐裘,有些冷,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狐裘下面。

    老爷逆光站着,正在收拾身上的衣服。

    比起我的狼狈,老爷整齐多了,只需要理一下就能恢复绅士的仪态。

    一夜荒唐。

    老爷的体力好得惊人,我被他颠三倒四弄了好几次,最后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却还有精力起身。

    茅成文五十五,茅彦人三十四。

    我没见过老爷的模样。

    想来应该比茅成文年龄差不多,甚至更大一些。

    只是老爷保养得极好,就算在黑夜里,他亲我的时候也能感觉到,除了细微的胡茬,并没有太明显的岁月痕迹。

    身材也是好得很,没有赘肉,远超其他同龄糟老头。

    “醒了?”

    老爷察觉我在打量他,拿起身侧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我身边,坐在床边,抚摸我的头发。

    “旗袍以后只准穿给老爷一个人看,知道吗?再让谁看了去,我就当你的面挖了他的眼。”老爷抚摸着我,就像是摸他宠爱的猫儿。

    明明是他的要求,现在全成了我的错。

    我想起了那个盲老仆的眼睛,浑身颤了颤。

    “明白了,老爷。”

    我仰起头温顺地由他抚摸。

    “又饿了?老爷没喂饱你?”

    他的手缓缓地下来,用拇指隔着我的眼皮,轻轻地拨弄我的眼珠子,我更扬起一些上半身,让他更就手,于是这样的抚摸很快带上了别的意味。

    “淼淼这样,老爷可吃不消。”

    老爷轻轻笑了一声,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胡话,收了手。

    “我这些日子还有事,要出一趟陵川。”他缓缓道,“你乖乖地等老爷回来。”

    他戴上礼帽,拿起了手边的大衣,已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

    我察觉到了一丝松动,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心翼翼开口:“老爷……”

    “还有事?”

    “我能不能……能不能剪一下头发。”我问他,“半长不短的……不好看。”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让殷涣给你剪,除此之外不准别人碰。”

    *

    老爷走了。

    他的马车由盲老仆驾着离开了外庄,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是殷管家告诉我的。

    老爷很有些事物在外地,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让老仆驾车出外一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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