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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像在摸一只蹲踞的狮子。
这脸皮因风吹日晒,粗糙的很,像在摸一块岩石。
他用力不大,怕勾丝擦破了自己的皮肤。
“你现在真是长大了,我的克利戈。”
索兰喁喁柔声,“我犹记忆清晰,当年你那儿童的细脖子上却长着男人的喉结,丑极了,真像个怪物。”
视线垂弋。
落在长袍腰带以下、光线晦涩不明的块区。
这儿也是,他想,一个天生、畸劣的公雄怪物,真恶心。
“今年你二十一岁,我没记错吧?”
“是的,主人。”
“成年好些年了,为什么不娶亲?还没有意中人吗?”
“……”
能摸到包裹喉管的颈侧肌肉绷紧一时,在撒谎。
“没有,主人。”克利戈口吻艰涩。
“那么在这次花神节上选一个。”
索兰并不强硬地说,像在絮家常。
话毕,他无朕兆地敛起手,突然说:“好了,退下吧。”
克利戈愕住,不舍:“才八分半钟——”继尔缄声,因照见索兰流露不虞的蓝眼睛。
他不过是一柄寒烁的宝刀。
怎可挑饬主人?
但他很快发现索兰似乎有些身体不适,正想开口,再次被训斥,不得已把话吞进腹中,反复望着,俄延拖沓地离开。
当他走出门的瞬间。
索兰再捺不住翻涌上喉头的腥甜,捂住嘴,闷声数次咳嗽,像要把在缓慢腐烂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好半晌才止住。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带动细缝般的痛楚,要把人劈裂开。
他目光死气沉沉,怔忡地盯住手心一塘殷红的鲜血。
不意外。
礼袍和王冠太沉,他病弱的身体挨了一整日,早就受不住。
……他快死了。
已不剩多少光景。
他自出生起,医生就说他活不过三十。
即便搜掠全天下最稀珍的药材不惜一切地吊命,也才残喘到二十九。
几位御医都委婉地表示,
大约两三年?……最多五年。
既定的死期是一种拨慢的折磨。
它会侵蚀意志,令人变得对命运逆来顺受。
而索兰的野心随他的领土一起膨胀。
七年前,他想,多活一天都是对这狗娘养的老天爷的抵逆!现在,他不光想活着,还想活得好。
凭什么不行?
他可是史上最年轻、疆域最辽阔的大帝。
索兰不屑苟活。
他宁肯往深渊里纵身一跃,也不愿驯从于死神。
04
克利戈从吊灯里借火,点燃一盏夜明灯。
他留宿在皇宫。
寝宫门口守着八名侍卫。
按照索兰的老家——塞利伊公国的传统,贵族之子允许在国王身边担任近侍,通常要做两年,职任其一便是护卫夜间安全。
赛利伊人多是金发人种。
颜色深浅不一,大多是掺了杂质的棕金,而索兰是最亮泽纯粹的铂金。
这些男孩子个个都高鼻深目、年轻英俊。
他们同式地,头戴红白色马鬃的镀金头盔,颊瓣凸雕隼鹰,手持长矛,肩挂彩绘的盾牌,看上去真像一樽樽漂亮的花瓶。
索兰的爱美之名驰誉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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