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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她却惊诧地看见,高大的男人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手中湿帕擦过她的小腹,再往下,是汗津津的、白皙的小腿。
男人膝盖屈起,慢慢地单膝跪地,掰开她脚踝上那只泛着华美光泽的金镯,用湿凉的帕子轻柔地拭净她肌肤上潮湿的汗。
他身形高大,弯腰便有些费力,粗粝掌心捧起她赤着的雪足,在江馥宁震惊的目光中,竟缓缓地将另一边膝盖也贴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裴青璋仰望着她,嗓音喑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宁宁。”
江馥宁无法掩饰眼中的错愕,她记忆中的裴青璋,何时有过这般卑微乞求的模样。
余光无意瞥见裴青璋的手腕上,原先刻着蛊纹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一片刺目的血痕所取代。
殷红轮廓撑起的,赫然是一个宁字。
她只觉心口跟着颤了一颤,不可置信望向裴青璋,男人却神色淡淡,仿佛理所当然。
当初是他不顾她的心意,强行在她身上种了那蛊,而后她狠心将蛊剜去,又遭了一回痛楚。
他不过是把他的夫人所经历过的苦痛,在自己身上重新来了一遍罢了。
“夫人若心中还有怨气,尽可发泄在我身上,我都受着。”裴青璋仍旧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纤白手腕,引着她用战栗的指尖,去触摸那片醒目的血痕。
江馥宁偏过脸,不愿去看那令她心惊的血色,“王爷以为如此,便能偿还我受过的罪了?”
她凉薄道:“若不是王爷逼着我夜夜与王爷欢好,还命人强行灌下汤药,我又怎会怀上王爷的孩子,受这般辛苦? ”
一字一句,重重敲在裴青璋心口。
他无法反驳,只能沉默地,一言不发地为她擦净了身子,然后才缓缓起身,深深望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江馥宁有些意外,他竟没有再纠缠着她不放,不过这于她而言倒是件好事,眼下她只想静心养胎,把这个孩子好好地生下来。
听陈玉珍说,女人生孩子,便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凶险非常。
眼看只剩几个月了,更是得仔细养着,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之后的几日,裴青璋照旧过来帮她做着院子里的粗活。
巧莲递上凉茶,裴青璋接过来一饮而尽,朝江馥宁的卧房望去几眼,便沉默地离开。
日复一日,江馥宁也渐渐习惯了院子里有个忙碌不歇的男人身影,彼此互不打扰,倒也相安无事。
她很快便也无暇再顾及裴青璋,一场秋雨落尽,陈玉珍早早便替她将稳婆请进了家中,陈婧之也住了过来。
陈玉珍很是忧心,江馥宁的肚子比寻常足了月份的妇人还要大些,她心下担忧,连着几夜都没睡好。
小院里,巧莲和巧荷也忙活着预备生产那日要用的东西,无人注意,张咏领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妪走进了隔壁的宅院。
臧蓝婆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辛苦,还不及喘口气,便被带到了裴青璋面前。
她不知这位王爷又有何事吩咐,只得悬着心听着。待听完裴青璋的话,臧蓝婆迟疑半晌,才斟酌地答道:“的确有一味蛊,能短暂地转移痛觉,让王爷替王妃承受生产之痛。只是……王爷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