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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些上好的银丝炭,本王命人给夫人送来。”

    江馥宁没有作声。

    这次裴青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那本王今夜留下?”

    他知晓江馥宁不喜与他同榻而眠,只有那蛊发作的夜晚,她意识朦胧不清的时候,才会默许他留下过夜。

    空气寂静无声。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沉一浅地交错起伏。

    半晌,他听见江馥宁轻轻地“嗯”了声。

    有那么一瞬间,裴青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他停下动作,眸色深了深,“夫人想通了?”

    她终于肯不再与他置气,愿意和他做回夫妻了?

    江馥宁没有说话,裴青璋却自顾自想着,是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她也该想通了。

    他已经让她看清了那姓谢的不过是个金玉其外的废物,她自然该忘掉他,从今往后,只对他一人用心。

    思及此,裴青璋不由勾唇轻笑。

    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裴青璋一点点将那头极难打理的长发擦至干透,又亲自取来衣裳,一件一件地替她穿好。

    他牵着他的夫人回到卧房,破天荒地,江馥宁没有挣开他的手,他心中高兴,索性将人拦腰抱起,一路走至桌边,才将她放在木凳上。

    青荷适时奉上茶水,又替两人摆好碗筷。

    裴青璋一眼便看见桌子中间摆了一道生鱼脍,不由眉心轻皱。

    他很讨厌生鱼的味道——

    那股湿凉的腥味,光是闻着,便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以前安远侯还在世时,时不时便会让府里的厨子做了这道菜摆上饭桌,说是裴家祖上以能吃生食为勇士的象征,他身为裴家后代,自应经受这样的训练,不可让祖宗蒙羞。

    如今想起他那严苛的父亲,脑海中只剩一张模糊染血的沧桑面庞。

    许是自知那一战胜利无望,安远侯早早便给他留下了遗书,白纸黑字,字字分明,命令他承继他的遗志,上阵杀敌,为国尽忠,方能不负裴家先祖之遗风。

    眼前突然伸过一双木箸,是江馥宁夹了一片鱼脍放进了他的碗中。

    青荷见状,便笑着说道:“这道鱼脍是夫人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呢。”

    裴青璋默了默,不动声色地夹起那片鱼脍,放入口中吃了。

    许是以前她见他总是吃这东西,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他喜欢,所以才特地让小厨房做了来。

    不过没关系,他的夫人,总归是肯对他用心了。

    江馥宁吃不惯生食,那一碟子鱼脍,最后都落入了裴青璋肚子里。

    他给自己灌了好些凉茶,才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起身去了里间净口,一遍又一遍,直至喉咙里再无半分令他恶心的鱼腥味。

    江馥宁坐在床边,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心下忐忑得厉害。

    她不知该如何进行她的计划,那蛊不发作的日子,裴青璋冷静得近乎可怕,方才在湢室里,她自以为已经足够努力,男人的掌心擦过她湿漉漉的雪肤,抚过那些他亲手留下的痕迹,她眼睁睁看着他抬了头,却只是克制地压下粗.重的呼吸,替她将小衣系好。

    正思量着,裴青璋已回到房中,他懒得叫丫鬟再烧热水,索性借着江馥宁方才用过的水洗了遍身子,就这么赤着上身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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