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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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阿凯的衣服,像抓着唯一的浮木。

    「我从来没被人这样要过。」小宇哽咽说,「我爸妈死後,没有人真的要我。阿姨养我只是为了补助金,医院的护士只把我当病例,男人只想上我,因为我看起来随时会死,干起来特别刺激……只有你,在我最丑丶最烂的时候,还愿意留下来。」

    阿凯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他。这次的吻很轻,没有咬破嘴唇,没有血味,只有温柔的碰触,像怕碰碎什麽。舌头也没深入,只是唇瓣相贴,慢慢摩挲,像在确认对方真的还在。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阿凯用拇指擦掉小宇脸上的泪。

    「以後不玩那些了。」阿凯说,「不抽血,不故意弄疼你,不把性当成赌命的游戏。」

    小宇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我们还能做爱吗?」

    阿凯笑了。「能。但要戴套,要润滑,要你舒服,不痛。我想看你因为爽而哭,不是因为痛。」

    小宇也笑了,笑完又哭。他把脸埋进阿凯胸口,闷声说:「我好怕这是梦。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不会。」阿凯说,「我明天还来,後天也来。等你出院,我带你回家。我租的小公寓很烂,只有十坪,但有阳台,可以晒太阳。我会学做饭,学怎麽帮你换透析管,如果你需要。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小宇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雨声渐大,窗玻璃蒙了一层雾。阿凯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里面写了A&Y。

    「这是我能给你最乾净的东西了。」阿凯说,「没有血,没有脓,只有我。」

    小宇看着那个心形,忽然觉得胸口某处长年结冰的地方开始融化。他伸出手,指尖覆在阿凯的手上,一起按在那个心形上。

    「我以前以为,爱情是互相把对方推下悬崖。」小宇轻声说,「原来也可以是,有人愿意在悬崖边牵着你,不让你掉下去。」

    阿凯低头,又吻了他一次。这次小宇主动张开唇,舌头轻轻探进去,温柔地缠绕,像在学习一种全新的语言。

    他们没做爱,只是抱着,亲着,偶尔说几句话。阿凯喂小宇喝了半罐豆浆,小宇吃了两口蚵仔煎,然後说吃不下。阿凯就把剩下的打包,说明天热一热再吃。

    十一点半,护士来查房。阿凯起身,把被子帮小宇盖好,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走了。」他说,「明天见。」

    小宇抓住他的手不放。「再待五分钟。」

    阿凯坐下,又陪了他二十分钟,直到小宇睡着。

    离开病房时,阿凯在走廊点了一根菸,却没抽,只是看着烟慢慢烧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过「死亡」这个词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麽让小宇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而病房里,小宇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

    他梦见阳台上的太阳,很暖,很乾净。

    梦里有个人从背後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说:

    「我们谁也不许先死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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