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无能狂怒(1/2)
两天后。
当圣彼得堡最后一段被死士切断的铜缆在波罗的海沿岸被重新接通,沉寂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电报信号终于苏醒。
这一苏醒,便是爆发式的信息爆炸,直接冲向伦敦丶巴黎丶柏林和纽约。
原本以为这只是又一次像亚历山大二世遇刺那样的政治谋杀,或者是一场稍微激烈点的暴动。
毕竟沙鹅是个盛产悲剧和疯子的国家,那里发生点什麽荒唐事都不稀奇。
直到各国驻鹅公使的加急电报,以及《环球纪实报》的特刊摆在各国元首的早餐桌上时,西方文明世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伦敦,舰队街。
「号外,号外,北极熊被剥皮了,上帝啊,那是冬宫吗?」
「沙鹅国库被搬空,一百一十吨黄金人间蒸发,沙皇破产了!」
「第三厅变成了坟墓,沙皇的秘密警察全军覆没!」
那组由《环球纪实报》独家刊登的照片,其震撼程度足以让每个看过它的人晚上都要做噩梦!
第一张,冬宫。
这座巴洛克艺术的巅峰,现在就像是一具被烧焦的巨兽骨架。
原本金碧辉煌的约旦楼梯断裂成几截,大理石雕像变成了黑色的碎块,穹顶也已经坍塌。
那不仅是建筑的倒塌,更是皇权的崩塌。
第二张,第三厅总部。
那里已经是一片白地。
不是还有残垣断壁的废墟,而是完全的平地!
大当量的炸药将一切都抹去了,只剩下一个弹坑,周围散落着一些扭曲的金属文件柜残骸,以及难以辨认的人体组织。
第三张,国家银行总行。
花岗岩建筑向内塌陷,像是个被踩扁了的火柴盒。
而在废墟旁,鹅军士兵正在清理尸体,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那是帝国的钱包,现在破了个大洞,里面的金币洒了一地,还被人给捡光了。
世界各国直接疯了!
老沙皇死了,那只是死了一个人。
对于庞大的帝国机器来说,换个零件就能继续运转。
历史上有多少皇帝被杀,那不过是权力的更迭而已。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冬宫被烧,那是帝国的脸面被踩在泥里摩擦,尊严荡然无存;第三厅被毁,直接让这个帝国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不仅如此,他们的银行被炸,黄金都被抢了,这个聋子瞎子一下变成个穷光蛋!
伦敦,白厅,英国陆军部作战室。
橡木桌上,摆放着圣彼得堡的精密沙盘。
英国首相格莱斯顿丶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丶陆军元帅沃尔斯利子爵,以及军情处的负责人C先生,正围坐在沙盘前。
」Cheers.」
格兰维尔伯爵举起酒杯,一脸的幸灾乐祸:「虽然在外交场合我必须表示遗憾,但不得不说,见到那头贪心的北极熊被打断脊梁,这杯酒喝起来格外香甜呢。这下他们在阿富汗和波斯的爪子该缩回去了。我想我们可以稍微削减一点印度边境的军费了。」
「确实值得庆祝。」
格莱斯顿首相抿了一口酒:「但是,先生们,在我们嘲笑鹅国人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三个被插上黑色小旗的地点。
「这真的是一群革命党乾的吗?一群大学生,一群只会写诗和空想的虚无主义者,他们能策划出这种连我也看不懂的行动?」
作战室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
「绝不可能。」
陆军元帅沃尔斯利摇了摇头:「我们刚刚进行了第三次兵棋推演。假设是我们大英帝国最精锐的皇家部队或者正在筹备的情报行动组,在拥有完美内应的情况下,执行这次任务。」
「结果如何?」
「全军覆没。而且是惨败。」
「首相阁下,请看。」
元帅指着第三厅的位置:「这里是丰坦卡河路堤。沙鹅自从亚历山大二世遇刺后,这里的安保级别就已经是严苛至极。任何陌生面孔都会被盘查。想要把哪怕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渗透进去,都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还要携带能夷平整栋楼的高能炸药。就算我们的人能进去,也不可能一下控制住全部出口。」
「就算,我是说就算,我们能烧掉冬宫,炸掉第三厅。这些目标靠自杀式袭击也许能勉强达成。」
元帅指向国家银行,那是沙盘的中心:「这里,才是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上帝都无法完成的魔术。」
「一百一十吨黄金,先生们,你们知道那是什麽概念吗?」
「那不是一张支票,也不是一堆纸币。而是沉甸甸的金属。如果用标准的双驾马车来拉,至少需要二十辆重载马车。如果用人扛,需要在枪林弹雨中,让两百个大力士连续搬运半个小时,期间不能有任何停顿。」
「而且,这还是在鹅国近卫军最密集的区域。」
情报头子C先生接过话茬,脸色阴沉:「我们的推演显示,即便我们能攻进去,也不可能把黄金运出来。鹅国人的反应速度并不慢,他们的近卫骑兵团就在隔壁街区,五分钟内就能封锁街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这支进攻部队,拥有远超我们理解的执行力。」
「他们必须枪法精准,必须在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时,不存在任何一个人产生恐惧丶
犹豫或者是想投降的念头。他们得像死人一样无畏!」
「我们的特工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德国人的条顿骑士做不到,哪怕是狂热的宗教徒也做不到。」
「那些暴徒战至最后一人,全部自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甚至在死前,他们还会主动利用自己的尸体为同伴争取时间。这种意志力,让我很是恐惧。这就不是人类该有的素质。」
格莱斯顿首相沉默了。
他盯着沙盘,那上面就又好像有一只手,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
「如果不是英国,不是法国,也不是德国————」
首相的目光缓缓转向地图的另一端:「难道是,加州?」
格兰维尔伯爵犹豫了一下:「那个军火贩子,把西班牙和荷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没证据。
,C先生摇了摇头:「现场的全部武器都是黑市货,全部尸体都是鹅国面孔。除了结果对加州最有利之外,我们找不到任何一根指向加州的线索。这才是最完美的犯罪。」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格莱斯顿放下酒杯,眼中的笑意完全消失:「真是一场完美的犯罪。先生们,我们以后跟加州打交道,得把手套戴得更紧一点了。那不是一只温顺的猫,而是一头会吃人的老虎。」
同一时间。
柏林,帝国总理府。
铁血宰相俾斯麦正站在那张欧洲地图前,背着手。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又有些亢奋。
他对面坐着德意志帝国的总参谋长,老毛奇。
桌子上,摆放着同样的报告和照片。
相比于英国人的幸灾乐祸,德国人的反应则更为严肃。
——
「战损比1:12。」
老毛奇瓮声瓮气地开口:「如果鹅国人的统计没水分的话。五百名进攻者,造成了鹅军五千人的伤亡,并且摧毁了三个战略目标。」
「这在军事史上,是不可复制的奇迹,这都违反了战争论的基本原则啊。」
俾斯麦转身,直直盯着老毛奇:「赫尔穆特,如果给你五百名最精锐的普鲁士掷弹兵,你能做到吗?」
老毛奇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
「不能。」
「普鲁士士兵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纪律。我们可以排着队迎着炮火前进,我们可以为了皇帝战死。但是这种行动,需要的不仅仅是纪律,更需要,非人的冷酷和计算。」
「报告上说,有一组暴徒在冬宫阻击时,是用同伴的尸体做掩体的。甚至在最后时刻,伤员会主动充当移动炸弹去炸毁楼梯。」
「这已经超出了军人的范畴。更像是一台活人机器,看上去是个人,却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情感和欲望,好像纯粹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俾斯麦点点头,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整齐的柏林街道。
普鲁士的士兵正在街上巡逻,步伐整齐,但在俾斯麦眼里,他们好像少了点什麽。
「意志。」
这个一手缔造了德意志帝国的男人,低声念叨着这个词。
「我一直以为,普鲁士精神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钢铁。我们强调服从,强调国家至上。
但今天,我在那群不知名的暴徒身上,见到了更纯粹可怕的东西。」
「那是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人性的绝对意志。」
「赫尔穆特,我在想,我们的教育和军队训练,是不是还不够彻底?」
「如果德国想要在这个群狼环伺的欧洲生存下去,想成为世界第一大国,我们也许需要这种精神。绝对的丶不计代价的服从和牺牲。」
「为了目标,可以把自己和敌人都变成灰烬的精神。」
老毛奇看向俾斯麦,忽然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这位宰相大人的思想,正在发生微妙而危险的偏移。
「您是说————」
「我在考虑,或许国家的意识形态该发生改变了。」
俾斯麦走到桌前,沉沉盯着照片上的一片废墟。
「以前我们讲究骑士精神,讲究战争的艺术。但未来,或许属于这种总体战,属于不存在任何底线的,纯粹暴力哲学。」
「幕后主使,不管他是谁,他确实给我们上了一课。」
「不仅扒掉了沙皇的底裤,也敲碎了旧世界战争规则的膝盖。」
巴黎,凡尔赛宫。
法国总统格雷维盯着暴跌的鹅国债券行情,脸色惨白。
法国是鹅国最大的债主,这一炸,等于炸掉了法国中产阶级一半的财富!
「该死,该死的沙皇,该死的黄金!」
总统咆哮着:「查,一定要查出黄金去哪了,哪怕追到地狱也要追回来,哪怕把波罗的海的水抽乾!」
华盛顿,白宫。
加菲尔德总统和国务卿布莱恩都有点庆幸。
「幸好!」
加菲尔德擦了擦冷汗:「幸好我们表态得快。幸好我们是加州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跟这样的疯子做敌人,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总统先生,您觉得真的是加州那边乾的吗?」
「嘘————」
加菲尔德竖起手指,指了指天花板:「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我们只需表达对沙鹅的惋惜就好了。」
而在风暴的中心,圣彼得堡。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把眼熬得通红。
「黄金,我的黄金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新的噩耗传来。
被派去封锁波罗的海的舰队司令发来了电报。
「陛下,我们在厄勒海峡拦截失败。」
「没发现任何运送黄金的船只。」
「另外,我们在公海上发现了两艘彼得大帝级铁甲舰的残骸,它们被击沉了。」
「噗!」
沙皇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帝国,休克了。
伦敦,皇家交易所。
这里是世界的金融心脏,也是大英帝国的贪心胃囊。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屠宰场。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流的不是血,是钱。
而在这个资本至上的时代,钱,往往比血更金贵,也更让人疯狂。
行情黑板上,报价员哆嗦着,每一次擦写数字,他的心里也在跟着颤抖!
「沙鹅卢布兑英镑,跌破1:10!」
「上帝啊,跌破1:15了!」
「还在跌,1:25,这是自由落体,这是崩盘!」
国际金融市场上不存在什麽同情,只有最原始的利益欲望。
它就像是一台绞肉机,一旦嗅到某个国家虚弱的味道,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它卷进去,连皮带骨绞成碎末!
交易大厅里,秩序已经荡然无存。
「抛售,全部抛售,不管什麽价格!」
一个平日里看上去风度翩翩的伯爵,此刻就像个疯子。
「哪怕是一便士也要卖,那不是钱了,那是废纸,是沙皇用来擦屁股的废纸,把它给我卖掉!」
「没人接盘,爵士,根本没人接盘!」
经纪人嗓子都已经喊哑了,满脸绝望:「现在的卢布就是瘟疫,连泰晤士河边的乞丐都不要!」
恐慌终于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巴黎证券交易所,一名持有大量鹅国国债的银行家,在看清最新报价的那一秒,平静地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一跃而下。
柏林,法兰克福,纽约————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各地上演。
沙鹅帝国的信用,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列强跌到了破产流氓的水平。
在伦敦交易所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里。
这里悠闲的气氛与楼下对比鲜明。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透过单向玻璃,冷冷地俯瞰着楼下那群已经癫狂了的羊群。
他们是洛森的金融猎犬。
代号所罗门的首席操盘手,轻轻弹了弹菸灰:「这一刻真是美妙,不是吗?」
「看着一个庞大帝国的尸体在数字中腐烂,发出金钱的脆响。」
早在圣彼得堡的炸药响起来之前,洛森的庞大资金就已经通过数百个空壳公司丶分散在几十个国家,悄无声息地建立了天文数字般的卢布空单。
那时候,众人都嘲笑他们是傻子,毕竟沙鹅虽然乱,但好歹是列强,是欧洲宪兵。
现在,傻子变成了屠夫,而列强变成了案板上的肉。
「平仓吗,先生?」
助手低声问道。
此刻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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