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见,不闻,不言,不思】(1/2)
粗陋的冥铜框架建筑在荒原上矗立着,核心位置是两台完好的巨大机械。两台机器都是冥铜机壳混合着奇异的黑色石制材料,侧面则装配着巫金面板,悬浮显示着机器相关的工程编码。
根据【地下殖民地工程建设系统】的解码结果显示,这两台怪模怪样的机器,一台是【组装机3型】,另一台是配装了塑型附件的【符文刻印机】
它们正在隆隆震颤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运作声音。
冥铜人偶们搬运着刻印好符文的冥铜,将其放在组装机上,让冥铜组件互相连接,最后从产物出口的位置排出一个又一个枯瘦的铜铸人形。
「啊~我很开心哦,咪咪。」辛兹烙背靠着机器坐在地上,温和地对着面前摇摇晃晃的冥铜人偶们说话,「一切都————超级棒的,我变成了永生的超级新人类————」
他的甲胄华美,满是精致的花朵与藤蔓状雕纹。头盔上插着刑具般的七根尖刺,呈现光环辐射状牢牢固定,头盔的面甲则是一对冥铜铸造的双手,手指张开,遮挡着整张正脸。
冥铜双手的食指中指挡住了眼睛,小指和无名指挡住了嘴巴,拇指则按在耳朵的位置上,以细致的结构形成了一副精巧的面甲。
身后传来的机器运作震荡声震得他有点头晕目眩。
「谁需要社交丶吃东西丶睡觉和休息呢?完全不需要嘛————我是完美的————」他晕晕乎乎地侧身抱着机器的一个小角,摸着机器侧面凸起的棱角,「对不对,咪咪?」
机器没有发出他癔症中幻想出的猫咪叫声,只是隆隆震颤着。冰冷的冥铜机壳露出来的某种石头,某种硬度比冥铜更强大的事物硌在他臂甲,硌出几个小凹坑。
是那种漆黑如墨的石制材料。
那是【虚空石】,是一种具备终极强度与超稳定特性的高级材料。根据系统的材料说明,它经常用于制造用来存储符文数据的刻印模具,或者天文尺度的建筑物框架。
可能这种材料挺重要的吧,但辛兹烙没办法解锁制造权限,也不知道怎麽解锁权限,毕竟————他也有点搞不懂怎麽用。
他并不是个很擅长摆弄这些科幻玩意儿的人。
父亲公司里那些叔叔对他的评价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标准的地主家傻儿子。钱包鼓鼓,脑袋空空,不学无术,糊里糊涂。
非要说什麽特长的话,他唯一擅长的事情只有这没心没肺的愉快心态。
他很擅长假装一切都很好。
辛子洛不以为意,关节抽搐着,发出哐啷哐哪的轻响。他揉着脑袋,感觉有点头昏脑涨的麻木感。
「爸?」他对着空气大喊,声音在大厅的二层楼梯与巨大水晶吊灯之间回荡,「爸,我出去玩了!」
寂静。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巨大空间带来的模糊回声,在立柱之间反射。
父亲没有回应。
最近总是这样,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算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偶尔还会响起来来回回的踱步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辛子洛有点不高兴了,他侧过手腕,用手腕上宽阔而梆硬的硕大金属表盘哒哒敲着楼梯的实木扶手,不耐烦地再次大喊:「爸,我要出去玩了!」他对着二楼父亲的书房方向喊着,「记得给我卡里再转几万,我快没钱给车子加油了!」
书房还是静悄悄的。父亲仍然没有理睬。
沙沙。绳子与钉子的轻微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很奇怪。辛子洛挠了挠头。
父亲一直很喜欢看到他做这种败家傻儿子的行为一因为父亲以前没钱,有钱了又不好意思摆出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会很掉价。
对于父亲这样的人来说,有钱了却没办法炫耀,那种感觉简直比没钱还难受。
所以他需要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傻儿子替他完成这个炫耀的重要责任,这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这种教育方针可能让他亲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负责装逼的工具人和吉祥物。或许这样的儿子没办法继承事业,但也没关系。
毕竟父亲这种小心眼儿的人,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一手操办的公司转让给其他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尽管这种大权独揽的方式让公司里很多人颇有微词,但父亲不在乎。毕竟出了什麽问题,也是他自己一手承担。
大厅的白墙上挂着漂亮的挂画,但是已经落了一层灰尘。负责打扫的罗阿姨有好几天没有来了。
最大的一副画上画着仿古的水墨山水与船只,一个老头在船上挣扎着,艰难地试图控制水流的方向。
辛子洛没耐心了,他打开手机。
手机里是几百个被设置为「消息免打扰」的群聊,什麽摄影群,什麽骑行群,什麽房车露营群,钓鱼群,模型群,自驾游兄弟群,乱七八糟一大堆。
他总是试过一两次,然后就失去了兴趣。成堆成堆的昂贵小垃圾堆放在房间里,从抽屉里落灰的相机到轮胎没气了的变速自行赛车,从车库里发霉的房车到房间没拆过塑封的巨大模型盒子。
高价买来的蚯蚓活鱼饵顺手扔进了垃圾桶,满地乱爬,把负责清洁的罗阿姨吓得够呛。
辛子洛发呆了一瞬间。
他给每个半途而废的群聊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把每一个红色的小点都变成了灰色。
他不想承认自己做事永远半途而废,但也疲乏得不想再继续尝试。所以他选择了折中的方案—
捂住眼睛,站在原地发呆,不前进也不后退,假装一切都很好。
好像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就不用面对那些烦人的事情。
他在手机里无意识地滑动了几下,最后在一片灰色的消息通知里熄灭了手机屏幕。
他脖子上挂着落灰的相机,推开厚重的包铜实木浮雕大门,想要出去走一走,拍一拍星星。
门外站着父亲的合作夥伴,还有公司里的几位叔叔,以及几位不认识的陌生人,胳膊下面夹着文件包。
「啊,子洛。」姜叔叔温和地笑着,「令尊还在家吗?」
「————应该在。」他浑浑噩噩地回答。反正父亲公司的事情永远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个傻逼富二代,是个欢快的装逼工具,只需要负责假装快乐就好。
他出了房子,看着其他人进了房门,去敲父亲的书房门。
辛兹烙摇摇晃晃地出了门,没有理会身后沉重的敲门声,什麽破产申请和抵押之类的,都是不需要在乎的烦心事。
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不去说,不去想,一切烦恼都会消失。
他脖子上挂着落灰的相机,想要拍星星。但现在是白天。
辛兹烙听到身后的房屋传来砸门的动静,枝呀一声,不知道是父亲房间门开了还是被砸破了,里面的人开始尖叫,又开始失望地叹气。
他疲乏地在道路上走着,白昼中只有一颗星星,一颗炽烈的滚烫的星星,灼烧得大地崩裂,滚烫的岩浆满地流淌。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不好。
他什麽都明白,只是无力去面对。
这样真是烂透了。既不开心,也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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