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旨意(2/2)
那便...削去靖郡王,荣郡王爵位一级,降为国公,罚俸一年,着其闭门思过三月。
另,申郡王姜笃礼,虽未动手,然在场未曾劝阻,同罚俸半年。
如此,既全了法度,也不至过于严苛。」
婉贵妃心中暗喜,但觉得火候还不够,于是她趁热打铁,柔声道:「陛下圣明,但还有一事。既然此事由瑞王而起,御赐之物也是他呈报的,不如,就将这传旨申饬,监督执行的差事交给他去办。
如此一来,既显得陛下重视此事,交由亲王亲自督办,全了朝廷体统;
二来,也让瑞王殿下能亲自了结这桩冲撞之怨,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姜再次愣住,看向婉贵妃:「这总不能也是三弟的意思罢?」
把人卖了还不够,还要亲自去对两位堂兄弟执行削爵惩罚?
至于吗?
真就彻底不要名声了?
婉贵妃垂下眼睑,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揣测:「瑞王虽未明言....但臣妾看他的言行,话里话外,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终究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想要亲自出一口恶气,再者,臣妾猜测,他只怕是将其当做了出风头的好事。」
「呵,好事?」
姜冷呵一声,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麽,却又止住。
旋即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
」
接着,便对侍立一旁的刘伴伴吩咐道:「拟一封诏书,拿去给瑞王,让他前往靖郡王府与荣郡王府传旨,监督执行削爵之罚」
。
他顿了顿,想起姜宸那张诚挚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去传旨时,记得透露给那两位就说,是朕本欲从严,念在瑞王极力为他们求情转圜,方才改为削爵一级。让他...好歹留些转圜的馀地吧。」
刘伴伴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婉贵妃低下头,心里冷笑。
小叔叔,这份出风头的好差事,嫂子可是帮你争取来了,就看你这「忠心」的弟弟,如何消受这份「圣恩」了。
东榆巷小院,内室。
锦帐之内,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空气中弥漫着暖昧的温热。
姜宸靠在床头,云锦依偎在他身侧,青丝散乱,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
一只温热的大手,正一下一下,带着某种慵懒而规律的节奏,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各种情绪在心中翻腾,怨怼,哀婉....但更多的却是迷茫。
..
她自幼被王妈妈收养,悉心栽培。
请最好的师傅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用最精致的衣饰装扮她,用最优雅的礼仪约束她。
她住的望月轩,清幽雅致,不见半分风尘气。
后来挂牌见客,她以才情自恃,那些慕名而来的王孙公子,文人墨客,也都是在她面前彬彬有礼,曲意逢迎。
久而久之,即便身处这玉华园,但她却恍惚觉得,自己与那些庸脂俗粉是不同的。
她或许真是哪个落难的官家小姐,只是暂时栖身于此,守着清白与才情,等待着一个慧眼识珠的良人。
她心底深处,也总想着有那麽一位知心人,能看透她风尘下的本质,不介意她的出身0
真心爱她,怜她,为她赎身,许她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带她离开这浮华之地,去过那相夫教子,举案齐眉的平静生活。
可王妈妈那番冰冷刺骨的话,无情地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梦。
自己只是被当做大家闺秀培养的娼妓,是妈妈手里待价而活的棋子,是时刻要为圣瞳献身的工具。
而如今,她确实献出去了。
给了眼前这个霸道,粗鄙,贪婪无耻,行事乖张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怨恨他。
可偏偏,她怨王妈妈,怨圣教,怨自己,却唯独对眼前这个男人,没多少怨恨。
是因为他占了自己的身子?
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也只是一个看似占据主导,但实际上处在局中却不自知的可怜虫?
云锦想不明白,甚至身后那一下一下,带着几分随意的抚摸,让她像是找到了一小块可以依附的浮木。
有种安全感,还升起了几分被诊视的感觉。
忍不住地,她纤细的身子动了动,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向着那具温热坚实的胸膛,又贴近了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的暖意,就能让那抚慰她脊背的大手,停留得更久一些。
就在她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溺于这片刻虚幻的温暖时,窗外传来了王伴伴刻意压低却又清晰可闻的声音:「殿下,宫里的刘公公找到这儿来了,说是有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