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中篇小说奖(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跟同为陕北作家的路遥聊起,才知道这次贾平洼没作品入围,觉得没理由白吃白喝,便没好意思来。

    这话让伍六一心里泛起一丝遗憾。

    他还特意为贾老师,向白砚礼打听一下鸡窝的位置。

    准备这次,定让他满载而归。

    也还寻思着,再问问他那浅浅侄女怎麽样了?

    这次语文考试,作文得了多少分?

    颁奖仪式很快要开始了,伍六一循着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眼就发现,这次的座位比上次参加短篇颁奖大会时靠前了不少。

    除去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作家,在青年作者群体里,他的位置已经算得上极其靠前。

    比起上次获奖前的忐忑与不确定,这次《叫魂》获奖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伍六一心里反倒少了几分波澜,多了几分平静。

    此次入围的获奖作品,含金量依旧十足。

    有被穿越者前辈薅秃了的《高山下的花环》丶蒋子龙的改革文学佳作《赤橙黄绿青蓝紫》。

    路遥的成名之作《人生》。

    王蒙的意识流作品《相见时难》。

    张一共的,有限视角写作方法的《张铁匠的罗曼史》。

    两部寻根文学力作,张承志的《黑骏马》丶邓友梅的《那五》。

    伍六一敏锐地发现,在年前的那场「现代派」和「传统派」的斗争中,「现代派」明显占了上风。

    从获奖的题材当中,不少「现代派」佳作,涌入到了名单之中。

    当主持人念到伍六一的《叫魂》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压轴宣读的作品。

    在场的人都懂这其中的门道。

    过去几年,无论短篇还是中篇颁奖,最后宣读的作品,往往是读者与评委公认的「最佳之作」。

    再加上近因效应的影响,人们对最后接收的信息总是记得更深刻。

    《叫魂》自然而然成了整场宣读的「收尾焦点」,不少人投来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羡慕。

    这次的颁奖嘉宾,不是巴老,也不禁让伍六一松了口气,毕竟他可是放了巴老的鸽子。

    要是见面问了起来,难免尴尬。

    他也不能说,巴老,我想写科幻。

    怕不是巴老当场拂袖而走,骂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收获了一本红通通的证书。

    回到台下,获奖代表路遥上台发言:「尊敬的各位领导丶各位文艺界的同仁们,朋友们,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不平静。

    这篇小说,能够得到评委的认可和读者的厚爱,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和沉重的鞭策。

    《人生》写的是一个年轻人的故事,一个关于理想丶现实丶选择与回归的故事。

    在我创作之时,我的脑海中,总会回想起,去年在优秀短篇奖后的一堂讲座。

    这位讲座的老师,大家也不陌生,伍六一同志,就坐在我们中间,他也同样是今天的获奖者。」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伍六一。

    伍六一没想到,自己会被路遥提到。

    他其实和路遥交流并不多,平时更没书信往来。

    路遥继续讲着:「他是寻根概念的提出者,也是发扬光大者,虽说,他现在改去写历史专着了。」

    路遥开了个玩笑,台下也响起了笑声。

    「他在介绍寻根文学时,那句: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要忘记为什麽出发,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这句话,像一粒种子,落在了我正耕耘的文学土地上。它让我在书写高加林这个人物时,有了更深的思考。

    我一直在想,是什麽让这个年轻人的故事,牵动了这麽多人的心?

    也许,正是因为他身上有我们许多人的影子,那份想要挣脱土地丶奔向远方的迫切,与内心深处对故土难以割舍的眷恋,所形成的撕扯。」

    伍六一前世是看过《人生》的,显然不是一部寻根文学作品。

    但听路遥这麽一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了。

    不知不觉间,路遥说到尾声:「所以,今天这份荣誉,于我而言,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它提醒我,未来的创作,要像一棵树,将根须更深地扎进生我养我的黄土地,去汲取那最朴素丶也最永恒的力量。

    再次感谢这片土地,感谢所有同行者,感谢伍六一同志那振聋发聩的提醒。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全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平息。

    坐在不远处的张承志,那位以蒙古族草原文化为根丶写下《黑骏马》的作家,也转头跟邓友梅的人感叹:「我没赶上那场讲座,可后来《人民文学》整理发表的《关于寻根文学三条准则》,我反覆读了好几遍,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看完之后,我把《黑骏马》从头到尾重修了一遍,编辑说,修改后的作品,文学档次明显上了一个层级。」

    邓友梅也点了点头:「这个伍六一虽然年轻,但见识确实不得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