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2/2)
「听说世子,已经在台州府开始设立市舶司了,这市舶司,是个怎样的章程?」
陈清不假思索,开口说道:「朝廷度支,无非开源节流两种,市舶司正为开源而设。」
「明年,诸位相公就能见到成效了。」
陆相公皱眉道:「且不说市舶司能不能成,天下财帛自有定数,朝廷如多加取用,岂不是与民争利?」陈清皱眉:「取之于商,用之于民,有何不可?」
郭相公沉声道:「小陈大人,说一说东南倭寇的情形罢。」
陈清胸有成竹,把东南的情况娓娓道来。
就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几位相公里,王相公魂不守舍,他对着谢相公拱手道:「谢相,老夫想先去见一见陛下。」
谢相公叹了口气:「那士信兄你先去,我等问完话就去。」
王相公默默点头,对着众人拱手,然后缓步走出文渊阁。
谢相公看了一眼王相公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继续问道:「赵孟静要整理东南卫所,耗费糜巨,如今可有成效?」
「台州八姓人家,死了上千人,北镇抚司…」
就在内阁一众宰相轰炸陈清的时候,王相公已经一路进了宫里,有太监通报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被带到了御书房里,面见皇帝陛下。
此时,皇帝陛下正在翻看一封从东南送过来的书信,王相公上前,先是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叹了口气之后,深深低头欠身行礼:「臣王翰,拜见陛下。」
皇帝把手里姜褚的书信放了下来,擡头看了看王翰,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老师坐下说罢。」王翰摇了摇头,没有落座,而是看着天子。
天子也没有再让他坐,而是笑着问道:「陈清这会儿应该在内阁里了罢?他有没有被朕的一众大学士问倒?」
王相公摇了摇头:「陈清对答如流。」
他看着皇帝,心里颇为难过:「陛下,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又是谁下的手?」
「陛下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嘲一笑:「是谁下的手,朕也在查,老师」
他看着王翰,叹了口气,随即又挤出来一个笑容:「老师不必太担心,朕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好生将息调养就是了。」
王翰上前两步,看着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的皇帝,心里更是不好受,他长叹了一口气:「陛下连老臣也不信任了吗?」
「非是不信老师。」
皇帝沉默了一番,才回答道:「是朕先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到这几天才弄清楚,老师…」他咳嗽了一声:「不必太担心。」
王相公红了眼睛,他靠近天子,低声问道:「陛下现在?」
「砒霜啊。」
天子看着自家的老师,情绪也有些收不住了,他叹了口气:「能不能好起来,能好到什么地步,谁能说得准?」
说完这句话,他补充了一句:「老师不要说出去。」
「免得朝局震动。」
王相公流下泪来:「怎会到如此地步,怎会到如此地步…」
天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番之后,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得罪人了嘛。」
王相公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陛下才这般年岁啊…」
「老师不必伤心,朕未见得一定有事,您从前教我,民为重,社稷次之。」
皇帝起身,拍了拍王相公的肩膀:「不说为民,便是为了社稷,一些事情朕也应该去做。」「这些事情,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这叫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天子看着王相公,笑着说道:「老师您看,您把朕教的很好。」
王相公闻言,再也忍受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你才这般年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