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进军甲米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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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总督府西方十五里外,广阔的马尼拉湾海面上。

    烛龙丶天元丶郑和三舰打头,后面领着漳丶潮丶泉丶惠四艘亚哈特船,七舰排成战列线,以右舷对准马尼拉,炮门全部打开,青铜炮管推出,朝空旷的海面倾泻炮弹。

    七条船加起来,侧舷主火炮共一百二十三门。

    一轮齐射的声音震天动地,马尼拉港口听得清清楚楚。

    在七舰的四周,还有五艘运兵的鲸船丶十余艘福船,还有十艘鹰船游弋警戒。

    放眼望去,整片马尼拉湾海面,似乎都被占领了。

    郑鸿逵站在烛龙号右舷,看着海天之中,渺小的马尼拉城,听着这座自己待了半个月的「木头棺材」发出震耳欲聋炮响,心中墓地腾起一股征服天地的气概,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轰轰轰……」

    又一串炮击巨响从他脚下传来,黑火药爆炸的毁天灭地的声响,震的甲板轻颤,令他的脚掌都觉得微微发麻。

    「喔!喔!喔!」郑鸿逵以手盖在嘴边,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的怪叫,融入炮击声中。

    和郑鸿逵同一批登上烛龙号的十二名学员兵见状,也加入了郑鸿逵的大吼。

    既是发泄这段时间的郁闷,也是为自家海军炮击壮一份声势。

    半个月来,对学员兵不间断辱骂了半个月的梢长见此情形,绷紧的脸上,偷偷露出笑意,嘀咕道:「群臭小子!」

    炮声停息,灰白色的硝烟往甲板上升腾,那味道辛辣苦涩,像烧焦木头混杂着金属味,让人嗓子眼里直痒,直恨不得把手指头伸进去挠挠。

    「咳咳咳……」

    有学员兵弯下身子,咳嗽不止。

    梢长立马收敛笑容,用大嗓门怒骂道:「咳什么咳?怕闻火药味当什么海军?趁早滚回家打鱼去!」自上船后,学员们就是梢长在带,半个月来,这样的连声责骂已不知听了多少。

    此时,虽然心里还有怨气不服,可也没有人敢违抗命令,更没人敢顶嘴。

    都用双手死命捂着口鼻,不敢再咳出声响。

    郑鸿逵与同学不同,他没捂住口鼻,被硝烟呛得喉咙痒得发紧,眼睛直流泪,也强忍着,不做反应。自打上船以来,他就事事争做人先,为的就是给自己争一口气,也为了不给兄长丶郑家丢脸!他本名郑芝凤,是郑芝龙的四弟,也是南澳海军学校的学员兵。

    郑芝龙原本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参军,舵公对军队掌控的非常严,想像在大明那样,把军队变成私产,是不可能的。

    而且军队军纪严明,也没有明军种种捞油水的手段。

    为家族计,军中有郑芝龙一人就够了,剩下的几个兄弟最好都去考学丶从商,这才是好出路。可郑家兄弟都是过不惯平淡日子的脾气,郑鸿逵自打从报纸上,看到了南澳海军的辉煌战绩,便坐不住了,越陷越深。

    他常借着来岛上看望兄长的名义,偷偷去看战舰,心中默记战舰的性能丶尺寸丶火力。

    从剿灭李魁奇到歼灭福尔摩沙远征军。

    南澳海军的战役,他一场不落,全听人讲过,几乎倒背如流。

    有次听得入神,以至上岸后,坐上马车,下人问他:「四少爷,咱们是回家还是去茶楼坐坐?」郑鸿逵回道:「航行西北,左舷顺风,起锚扬帆!」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外加林浅开办南澳海军学校,郑芝龙便答应他来试试身手,只是有一条,他得是凭自己的本事训练,闯出名堂,不能沾兄长的光。

    郑鸿逵激动万分,满口答应,再三保证自己一定能当好一个海军。

    怀揣着指挥战舰的梦想,他给自己起了新的名字郑鸿逵,加入南澳海军。

    入学第一天,林浅那一番的「海军长矛论」的霸气发言,让郑鸿逵激动的心潮澎湃,只恨不得立刻就找个敌舰,来个舰炮对轰,体会血与火的浪漫。

    开学典礼后,本来该是在学堂中学习书本。

    但恰逢南澳海军要去出任务,这个任务并不艰巨,有一定危险,但林浅推测,大概率不会真的动手。而且这个任务,正好能体现海军守护侨民的使命,是一堂极好的教育课。

    另外,谁说读书一定要在学堂里?海军本就以船为家,甲板上晒着太阳,吹着海风,照样读!是以首批海军学员兵,被分到了执行任务的舰队上,主力舰分的少,大多都分在福船丶亚哈特船上。郑鸿逵比较幸运,被分到了主力旗舰烛龙号上。

    烛龙号几乎从不在前江湾丶后江湾两个码头停泊,大部分时间都停在深澳湾,那地方是过去的营兵驻地,现在的南澳海军军营。

    普通人不能随意靠近。

    郑鸿逵几次上岛,想近观而不得,只能登上山头,远远地眺望一眼烛龙号。

    没想到当上学员兵的第一天,就能登上烛龙号,激动得无以复加。

    心里想着还是当兵好啊。

    可很快,新鲜劲退去,他就后悔了,海上的生活极端枯燥无聊,经常航行几天,周围的景色,没有一丁点变化。

    学员兵上午看书,下午干活。

    梢长对甲板的清洁度丶缆绳的紧固度有着近乎变态的要求。

    娘的!一桶海水,一根拖把,一块砂岩板,一整面甲板,十二个学员兵能擦一天!

    学员兵心中满是怨气,擦甲板时用力至极,恨不得给甲板擦秃一层皮。

    柚木的质量太好,他们没能得逞。

    这期间,有人反映擦甲板太过枯燥且没有意义,那梢长就会让他去检查帆缆。

    这个活更是折磨,全船帆缆锁扣有几千处,每处都要检查系紧。

    常有学员兵爬上离甲板七八丈高的支索,重新系扣,下来后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除却这两件事外,船上还有敲锈丶刷漆丶拈缝丶测绘丶了望丶保养火炮丶擦炮弹等等杂活。娘的,这些狗屁倒灶的杂活,简直无穷无尽!

    任何一点小事做不好,都会受到梢长怒骂,那大嗓门能穿透三层甲板,让大半个船都听见。自上船以来,十二个学员兵遭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有时候真恨不得跑去底舱,给船凿个窟窿眼,全船一起完蛋算了!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没人会真的去做。

    在这「木头棺材」中忍了这么久,今日终于抵达目的地,听到梦寐以求的炮声,学员兵心中的不满丶愤懑,都随着火炮的嘶吼一扫而空了。

    尽管他们射击的目标是一片宽阔的海面,马尼拉港口和弹着点还隔了十几里地。

    可学员兵已在脑海中,把敌人的战舰想像到弹着点附近了,炮弹溅起巨大的浪花丶水柱,跳弹擦着海面向前,每一炮都摧枯拉朽般的,将敌舰摧毁。

    「梢长,那是什么城?」学员兵中有人问道。

    从保密角度考虑,南澳海军是不会向船员们告知航行目的地的。

    老水手们根据风向丶航向丶航行时间,都能把目的地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这帮学员兵,自然没这个本事。

    别看他们每天用六分仪测纬度,人手一本航海日志,每天装模作样的记录,可到了实地,还是两眼一抹黑。

    梢长笑道:「那就是吕宋岛,弗夷叫这个城为马尼拉。」

    「我知道,万历三十一年,岛上弗夷屠杀过汉人!」有学员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场屠杀,是林浅在开学典礼上讲的,学员们都还记着。

    火炮还在缓速发射。

    军校的教官把这些年,华人在吕宋受的欺压,以及远征军在东宁岛的暴行讲了。

    学员们听得义愤填膺。

    有人问道:「教官,为什么要在外海开炮,不凑近了炮轰港口?」

    教官道:「今天我就教你们海军作战的一条铁律,无论何时,炮舰不要与岸防炮对轰!

    我们的任务是掌握制海权,送陆军安全登陆,然后提供掩护火力。

    攻城拔寨,那就是陆军和陆战队的事了。」

    总督府会议室中,西班牙人凑到窗前,看向天际线上,排成一线绵延数里长的舰队,心头如遭重击。「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示警?」舰队司令慌乱地问道。

    传令士兵道:「敌人来的太快,巡逻船看见后,便返回报信,已来不及了。」

    帕布罗问道:「我们在外海航行的,有多少艘战舰?」

    「只……只有一艘,在保护航线和剿匪,剩下的六艘都停泊在港口……而且主力战舰的火炮和数量,都不如敌人。」

    舰队司令痛苦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帕布罗转向驻军司令:「马尼拉有多少军队,能守得住吗?」

    驻军司令道:「阁下,城内有一百名西班牙士兵,两百名墨西哥士兵,以及两百名土着佣兵。如果阁下需要,我们还可以立即在城内招募民兵。」

    他看出总督神色犹豫,劝说道:「阁下,马尼拉不是五十年前了,随便什么生里海盗就能攻进来,有棱堡城墙和圣地亚哥堡,我可以将任何敌人,都变成巴石河上的木板和浮尸。」

    帕布罗有些犹豫,现在海军完全指望不上,如果陆战失守,则全城人的性命,马尼拉这颗远东殖民地的明珠,可就都要拱手让人了。

    可让他立刻谈判投降,他也不敢,愤怒的王室,非把他送上断头台不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中暗道:「原来大明是这么强大的一个国家!

    马尼拉在大明丶荷兰两大强权的夹缝中求生。这总督之位,未免也太难坐了吧!」

    他正举棋不定。

    身后突然有人惊呼道:「炮声停了!」

    帕布罗擡头望去,只见西南风将海面上的硝烟吹尽,那支舰队缓缓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就撤了?

    帕布罗正在庆幸,突然心脏一阵不安的狂跳!

    马尼拉有棱堡的严密保护,别说有五百名守军,就是五百只猴子,只要会点火,也能耗得敌人弹尽粮绝。

    可有殖民地有一处地方却十分薄弱。

    那就是西南端的甲米地造船厂。

    这地方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造船厂,马尼拉大帆船就是在此建造,整个东南亚殖民地的西班牙海军舰船,全都在此维修。

    一旦失陷,大帆船贸易受阻,西班牙的军事存在削弱,在东南亚海域,就再也没有和荷兰人一较高下的资格了。

    帕布罗此时真的怕了,他恨不得狠抽自己两巴掌,刚刚敌舰朝海面射击明显是给他们谈判的机会,没想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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